“好吧,這回確實是我多想了。”
鬱壘神色一動,想到了什麼,壓低了聲音將身體往孟彰的方向傾了傾,問道:“阿彰,你是擔心你自己會徇私?”
神荼似乎已經知道鬱壘想做什麼,目光在鬱壘身上落定,久久沒有往側旁挪移少許。
鬱壘只做不見,仍自看著孟彰。
孟彰點頭,不曾躲避,直面以對。
“我如今在人世中行走,與旁人多有聯絡、來往,彼此結交之下,總避不了情面和因果。”他道,“即便這些都無法對我造成影響,但我生長在此間,受此間族群、文明栽育,天然便會對此間族群、文明多有幾分偏愛。”
頓了頓,孟彰才問道:“這樣……真的也沒有問題嗎?”
鬱壘和神荼兩位門神一怔,旋即卻又都笑了起來。
不是嘲諷,沒有緊張,也不見擔心,就是那種家長回家看見自家小孩兒某些天真純稚的擔心時候的小小樂呵。
“我還道你這小孩兒是在擔心些什麼呢,原來是這個。”鬱壘道。
神荼斜眼看著鬱壘。
鬱壘當即坐直了身體,更將面上眼底的笑意攏了攏,收起幾分。
“但要我說,阿彰你完全沒有必要擔心這個。”
孟彰難得的有些迷糊,一時沒能想明白其中的究竟。
神荼輕咳一聲,先問了孟彰一個問題:“如果情況真有不對,你覺得我們這些做兄長的,能在旁邊只干看著,什麼都不做?”
孟彰乖巧地搖了搖頭:“不會。”
“這便是了。”神荼輕鬆地笑,然後又道,“別說我們,只單說天地。我們這些陰神由陰世天地耗費本源孕育,這天地中自有我們陰神擔起的責任,你覺得……”
“在我們成長起來並真正開始梳理天地之前,天地會放任我們陷入泥淖之中,從此不能脫身嗎?”
孟彰再次搖頭。
“天地雖沒有獨立的智慧意志,但天地之間,卻存在著一種本能,”鬱壘也看定孟彰,說道,“眾生謂之天道。”
“天道既存在於萬物,也高於萬物,統攝萬物。陰神自有責任,天道不會輕易讓我們隕落。”
孟彰安靜地聽著。
神荼在這個間隙很輕易地將話說得更明白了些。
“這就是天地間萬萬生靈所欽羨渴望的氣數。有這些天地氣數在身,不論是誰,想要我們入劫隕落,都沒有那麼容易。”
神靈尊貴可不是隨便說說的。祂們由天地孕育,與道同生,自誕生初始便自帶一股龐大氣數。有這一股氣數在身,神靈在天地中每每總是趨吉避凶、福運昌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