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愣在原地,連那抵在唇邊的杯盞都沒注意,竟叫杯盞中的酒水溢出。
而看著這樣愣怔的他,那青年郎君居然還搖頭。
“出現分歧和衝突乃至最終形成紛爭的,從來不是道,而是人自己。”
“是人自己先存了爭鬥的私心,然後才會讓他們走的道發生碰撞。”
不得不說,聽到那意氣風發、篤定志誠的青年郎君這番見解,他是震撼的,然而……
他終究不是孟顯郎君。
他是他自己。
哪怕他羨慕孟顯郎君的兄弟手足,羨慕他們之間的情分,他也仍舊做不到在自己道途面前為了另一人退讓。
那師弟眨了眨眼睛,低聲道:“道途之爭,本就不能讓,也絕對不能讓,無論……”
那阻攔在前方的到底是誰。
在這件事情上,做師兄的哪怕還沒有見過被自家師弟甚為推崇的孟顯郎君,這會兒卻也是同自家師弟一樣的心態。
他半抬起頭,望入那廣袤高遠所在的冥冥之地,看見那無時無刻不在碰撞、不在演變萬千浮塵的命運長河,也道:“我也已經準備好了。”
恰在此時,一片天光破開重雲,照耀著那被安置在洞府外頭的石晷,投下一縷暗影重疊於石晷的刻度處。
卻是午時到了。
於是,還沒等望著命運長河的兩位道門大修士收回目光,就讓這兩人在那命運場合的暗影處捕捉到了一種奇異的波動。
不是早先那引起師兄側目、莫名記掛心頭的奇詭天機波動,而是另一種天機變化。
切切實實掌握著某份權柄的某一個人,真正著手開始推動什麼時候所引發的天機變化。
它真實,它堅定。
師兄弟兩人目光齊齊聚焦,尋著那一縷天機變動的跟腳就直接找了過去。
“咦?”那師兄發出一聲單音,道,“竟然是真的開始了?”
做師弟的也同樣沒控制住。
“看這重天機的變化,竟是他們司馬家那司馬懿出手了?”
事實上,不獨獨是這一對師兄弟,這天地各處,陰世、陽世兩方天地中,都有道道目光望入陰世天地之中,落向九州界域帝都洛陽的中心位置。
那裡也不是別的什麼地方,正是陰世天地中帝都洛陽的峻陽宮界域,晉武帝司馬檐所居住的殿宇群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