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被晉武帝司馬檐盯緊了的尚書省水部右侍郎只是露出一個苦笑。
“陛下聖明,”他雙手高抬而半低頭,那寬大的袖擺垂落而下,自然便遮擋去了這位右侍郎的半張面孔,“今年吳郡一帶確實不缺雨水。但問題是,吳郡這一帶今年的雨水降得太多了,臣日前收到傳報,吳郡一帶接連暴雨,已有洪澇的趨勢……”
“陛下,即便吳郡一帶常年會有颶風席捲,但今年這颶風卻比往常年份更為凶暴,再加上這半個月來的暴雨,陛下,今年的秋收吳郡這一帶,怕也不甚樂觀啊陛下。”
吳郡位於江南,那裡大片大片的良田,乃是天下糧倉。吳郡一帶的收成不好,整個天下的形勢都要受到影響,更遑論直接接受吳郡所產出的糧食供養的朝廷兵馬。
“還有嗎?”
晉武帝司馬檐轉過視線,掃視著下方的一眾朝官。
“陛下,西南牧場今年氣候也……”又有一位朝官站了出來,但那同樣不是會讓晉武帝司馬檐高興的消息。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西南牧場那邊的牧草也被影響了,以至於今年那牧場裡的戰馬出欄也有問題吧?”晉武帝司馬檐懶得聽他廢話,當下就截斷了那朝官的話語,自己開口道。
那牧官面容抽搐著,似愁又似喜,看得晉武帝司馬檐眼底冷厲越發尖銳。
“陛下,不只是西南牧場這邊的牧草被影響了,牧場這裡,那些將將要長成的戰馬,那些戰馬……”
晉武帝司馬檐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些戰馬怎麼了?!”
“那些戰馬不知道是為著什麼原因,似乎都病了啊陛下。”那牧官似是終於忍耐不住了,撈起衣袖在眼角位置擦了又擦。
晉武帝身體猛地站起,他身後那玄黑九爪神龍也作勢欲飛。
金鑾殿玉階下方的兩班文武朝官目光幽幽投來,看著晉武帝司馬檐。
晉武帝司馬檐敢發誓,他從這些豺狼眼中看到了興奮,更看到了期待。
他們正期待著他的爆發。
晉武帝司馬檐雙手緊拽成拳,半餉後,他重又坐了回去,只沉聲問:“還有嗎?”
哪怕只是在玉階另一側旁觀的兩位門神見著晉武帝司馬檐的境況,都不由得生出了些許憐憫。
鬱壘更是學著晉武帝司馬檐將他的話給重複了一遍:“還有嗎?”
但那丁點零星的憐憫並不能蓋過兩位門神的興致。
“還有嗎?”神荼意味深長地重複著,隨後就輕快回答道,“當然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