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的先賢只是笑了笑,悄然回話道:“不是常有的事兒麼?這麼多年看下來,你竟然還沒有習慣?”
秀家的先賢倏然一笑,也道:”是了,我該習慣了的。”
農家先賢看她面上那一抹自嘲般的笑弧,也是暗下嘆了一聲,道:“說起來,不習慣的也不只有你一個。另外……”
秀家先賢迴轉目光看農家的先賢一眼,追問道:“另外什麼?”
農家的先賢猶疑片刻,到底是將自己心頭的那點子疑慮給問了出來:“倘若祖地里的各位祖皇真如了宋籍所請,任由孟彰這小孩兒放手施為……”?
“我炎黃人族族群里的境況就會有所改善麼?”
農家的先賢不太相信。
人是萬類中的一種,而天地所生養的萬物,打從一開始,就都在為自己、為自己周圍的人爭鬥廝殺。
那些看起來仁和友善的手段,不過僅僅只是聰明人為了遮掩自己的面目、為了謀求更多的利益而做出的修飾罷了,根本不涉及本質。
孟彰這小孩兒出手……
萬靈的本能就會被改變麼?
秀家先賢先是愣了愣,隨即像是看什麼稀奇一樣地上下打量著她的這位友人。
“……看什麼?”農家的先賢不甚自在地眨了眨眼睛,問。
秀家的先賢搖了搖頭,隨手撥弄著腰間垂下的絡子:“我只是從來不知道,你竟還有這樣純稚的想法呢。”
農家的先賢眯了眯眼睛,對上秀家先賢的眼:“嗯?”
“難道不是麼?”秀家先賢放開自己手上的絡子,任由它垂落,在腰間搖晃片刻又平靜下來。
“不爭是不可能的。不論什麼時候都不可能。”秀家的先賢面色淡淡,“即便各位祖皇應了宋籍所請,任由孟彰這小孩兒作為,且真叫孟彰小孩兒做出了些什麼成績,那也一樣不可能。”
爭,可是萬靈的本性。
刻入了骨子裡的本性,該不了的,怎麼都改不了。
“但這不代表孟彰小孩兒什麼都改變不了。”
農家的先賢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來。
秀家的先賢斜了他一眼,又將目光往洛陽那金鑾殿所在看去。
她在看閉眼靜修的孟彰,也在看金鑾殿中爭論得火星四濺的君臣。
“他將會解開黎庶身上那些有形的、無形的束縛,讓他們也有心氣、有資格、有能力去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