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市我也不太清楚,我也就只有這個年歲,家裡、族中都很少跟我們說這些。但據說,人市是災年才會出現的市集,而且每次出現的時間和地點都不確定,只有等它要出現了,附近的州縣才會有所感應。”
“而人市裡的貨物……”陳數道臉色也鄭重了幾分,“自然就是人。”
“各式各樣的人。”
“命格殊異的人、來歷特殊的人、因果特殊的人、資質特殊的人……”
陳數越說,李睦、明宸和林靈師兄妹三人就越覺得自己心頭寒意深重。
這一片長山學社島嶼的核心之地里,也就只有島靈和孟彰能夠穩得住。
孟彰也不是不怒,也不是不驚,而是他曾聽聞過類似的地方。
人性的惡是真的叫人觸目驚心,而且惡也是人的本性之人,只能克制、收束,不可能被撲滅。
善與惡就像那光與影,總是相伴相隨,無法分割。就算社會安定、政通吏明、天光遍照,那惡也仍舊存在,不過是躲在暗處肆無忌憚而已。
“但凡有些特殊的,都可以成為人市上的貨物。”
陳數說道,他忽然看了孟彰一眼,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又補充道,“據說,自孟氏小郎君的聲名傳揚開去以後,人市里又多了許多質萃精奇的鬼嬰胎靈。而且那售賣的價格比早先來已經翻了好幾倍。”
孟彰點點頭,道:“所以現下在這裡的我們,有一個算一個,真落到那人市里去,也都能賣出天價去的貨物?”
陳數頓了頓,小心地觀察著旁邊那李睦、明宸和林靈三位。
果不其然,即便是三位小郎君小女郎中最為穩重、老成的李睦,這會兒也生出了些肉眼可見的怒氣。
只孟彰這一句話,就順利地讓這三位備受道門三清法脈看重的小郎君、小女郎們對那人市生出了強烈的厭惡與憎恨,可真是了不得。
偏偏孟彰這手段用得光明正大、坦蕩隨性,任誰來都指不出丁點不是來,甚至還得夸。相比起來,他們陳氏就差遠了。
真的是,哪裡哪裡都差遠了。
陳數心下暗搖頭,還因為念及陳氏一族,心情還更沉重了許多。
但在眼下這節骨眼,在孟彰、李睦、明宸這些人面前想起陳氏一族和記掛起陳氏一族的那些事情,顯然是很不恰當的。尤其是孟彰、李睦這些人還在等他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