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孟彰拿起這一本簿冊,孟廟到底是強撐不下去,目光不自然地往外瞥去。
無他,實在是因為孟廟心裡自己清楚——雖然這部分的消息也被他單獨造冊,但比起其他的簿冊來,這一冊的內容著實簡薄到可憐。
除了維持臉面的簿冊封面和末頁之外,這本簿冊龍工也就七頁紙張。琅琊王氏、陳留謝氏、潁川庾氏、龍亢桓氏分別占據一頁紙張,除這幾家以後其餘的所有世族合在一頁,所有的望族又歸攏在一頁里……
從表面上看起來,其實也是有他們分立的必要,並不是很寒磣。
孟廟的目光又是一陣躲閃。
但,孟廟覺得羞慚的,也不是在這方面上,是內容。
是最為關鍵的內容,不是這些形式。
孟彰倒是很穩得住,即便翻開了簿冊,見內中的書紙上除了或是簡單概括或是模糊帶過的三兩句話以外,剩餘的是大片大片刺眼的空白,他的臉色也未有太多的變化。
“阿彰,這個是我們……”
孟彰很是能夠理解,他反過來勸慰孟廟。
“他們這是在防著皇族司馬氏呢。”
為了能讓晉武帝司馬檐鬆口在朝堂以及各處地方官衙下發這份策論,滿朝文武、卿相公侯才在大朝會上合力覆壓晉武帝司馬檐,如今文武卿相達成所願,自然也擔心晉武帝司馬檐的反手回擊。
“莫看皇族司馬氏眼下似乎自己就在殺得眼紅,可只要讓他們看到了機會,他們也不會介意從世族、望族身上咬下血肉來……”
孟廟也是一陣沉默。
皇族司馬氏如今看起來亂,但那也是因為他們皇族內部各支藩王力量基本都在一個層次。若不然,他們皇族內部早就只剩下一個聲音了。
孟彰又道:“人家原就防得緊,而我安陽孟氏又因為我的緣故不好過份深入,只收攏到這麼些內容,委實再正常不過了。”
別的不說,在世人眼裡,各家世族為了他的那份策論能夠在朝野內外各處落實,硬逼著晉武帝司馬檐點頭,是孟彰得文武將相、滿朝公卿青眼賞識,孟彰和安陽孟氏就得感念在心。
這般情況下,安陽孟氏要收攏各家世族、望族的消息,自然得更小心更謹慎。
安陽孟氏本就顧慮重重,又是在別人家的自留地里收集人家的消息和動靜,時間又短得可憐,能有什麼進展收穫?
想想也就知道了。
孟彰隨手將這一本簿冊放下,另取了一本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