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
孟彰的手收回,恰好就避過了那打來的手。
說是恰好,其實也是必然。因為面前這孩童打過來的手雖然不太留情,但速度著實不快,顯然是特意給孟彰這位觸怒他的外人反應時間的……
“我不管便沒有人會管了。”孟彰道,頓了頓,他還是看著那孩童說,“這裡除了你也就只得一個我而已,再沒有別的人了。”
明明是很平和也很平淡的一句話,卻像是觸到了這孩童的逆鱗一樣。他當下就怒了,騰地站直身來對孟彰吼:“誰說這裡除了我就是你的?!”
“這裡是我的家!”
“我家裡有阿爺、阿奶,阿父、阿母,還有大姐、二哥、三姐,還有小妹,還有,還有大伯、大伯母……”
他面孔猙獰著,近乎語無倫次地跟孟彰數著他的家人。
“他們都在的!”
“在家的!”
“他們不過是在田裡幹活而已,天已經要黑了,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等他們回來,你就知道了……”
孩童的聲音都在顫抖,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了。
可他又極其堅強,或者說是頑固地停留在這個位置,再如何也沒有真正地滑過邊線。
“不對,你是誰?!我怎麼不認識你?!你是從哪裡來的?!”
在這樣的質問之下,孟彰甚至還感受到了某種抗拒。這一個夢境世界想要他離開……
然而,孟彰自己心裡又很清楚,如果這會兒他真的就此離開,那往後他基本上是不必再想著進入這個孩童的夢境世界了。
這孩童年歲雖然不大,但他的性情中卻有一份別樣的執拗。一旦給他落下了什麼認知印象,恐怕會直接固定下來,很難再更改了。
孟彰壓下了夢境世界的抗拒,穩穩噹噹地坐在原地,目光平正,直視著他的眼。
“我是從外頭進來的,第一次跟你見面,你不認識我很正常。”孟彰道,頓了頓後,他還是回答了面前孩童的那個問題,“我叫孟彰。”
“孟彰……”那孩童慢慢重複著,眼底里的憤怒飛快地變化了形跡。
仍然還是憤怒,但如果說早先時候孩童眼中心裡的憤怒是被人戳破了逆鱗和不願接受的現實的不堪、不甘的話,那麼眼下這孩童眼裡的憤怒,就平白多了幾分怨恨。
他在怨著孟彰,也在恨著孟彰,哪怕這會兒的他,其實還沒有後來那些遭遇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