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峻陽宮前手持長槊的衛宮將軍不知什麼時候也已經變成了一團黑霧,幾乎連身形都找不到了。
司馬慎暗下嘆氣,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那衛宮將軍的身前。
他抬手,一道冷芒沒入衛宮將軍魂體,幫助他維繫自身的存在。而他的視線抬起,直直望入虛空之中,仿佛能夠看見那捧正在逼近的赤火。
赤火那對於陰靈來說無比熾熱的溫度甚至催逼著他的心神。
隨著司馬慎的出手,那條擋在兩條九爪神龍前方的巨狼所化成的黑霧已經被轉移到了安全地界,取而代之的,是司馬慎自己的心神顯化。
那是一個頭髮凌亂似雜草、衣衫沾滿塵土甚至是血污的狼狽小郎君。
小郎君雙眼黑沉死寂,除眼底盤亘不死的執拗以外,幾乎沒有任何生機。
莫說生人,他甚至連陰靈都不像。
“是你嗎,孟彰?”那小郎君平平抬頭,茫茫然看著前方的赤火,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你要阻我?”
外界一應的動靜倒映在他的眼底,卻未曾在那裡激起一點漣漪。
赤火停了下來。
孟彰的聲音從中傳出:“我不能阻你嗎?”
聲音也是平平淡淡的,沒有帶出任何情緒,就像是他當下所做的一切全都理所應當,不必有任何的疑慮,不必經過任何的審度。
“為什麼?”司馬慎問,“我沒有對你出手。”
孟彰也問:“在你問我之前,你不是該先問一問你自己,現下是在做什麼嗎?”
司馬慎皺了皺眉頭。
“我不過是在進行禮祭,為我轉生陽世天地做準備,有什麼問題?”
孟彰險些都要被逗笑了。
“禮祭天地沒有問題,準備轉生陽世天地我也懶得管你,但司馬慎,你禮祭天地所用的那些祭品、你為自己轉生做準備所耗用的那些資糧,我不能不管。”
司馬慎良久沉默。
赤火隨風舒展片刻,又開始往前行進。
司馬慎緊盯著那捧赤火,慎重地往後退出一段距離。
“祭品也好,資糧也好,就算別有來歷,那也都是我司馬氏的東西,我為什麼不能用?”
“那是萬民氣數,”孟彰冷笑一聲,“你司馬氏是皇族,你當然可以用,但我作為這萬民中的一員,自也可以搶。”
孟彰沒再壓制赤火,甚至又特意加了一把力道,將赤火又更往前送了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