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廟雖然面上沒什麼表示,但對於孟彰那句話,他自己心裡也是認同的。
正這般想著,孟彰的目光又掃了過來。
“只一點,還請廟伯父上心。”
孟廟心裡當即就有了預感。
“莫要讓五石散這樣的東西,出現在宴席上。”孟彰眼底是連掩飾都疲懶的厭惡。
孟廟還能說什麼呢?
“阿彰放心,必不會有這事的。”孟廟覷了孟彰一眼,又道,“事實上,自我們踏入這帝都洛陽以來,我孟氏的族人已經儘量在克制了。”
“儘量?”孟彰扯著嘴唇,像是笑了笑,“你確定?”
孟廟重重點頭:“我很確定。”
他反問孟彰:“說起來,阿彰你其實是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那些時常食散的人的吧?”
孟彰怔了怔,隨後才反應過來。
看著點頭的孟彰,孟廟嘆了一聲:“這就是了。”
“若果你真有見過那些人,那麼你就該知道——”
“慣常食散的人,真不是你所見到的那些人的樣子。”
孟廟看了孟彰一眼,對孟彰分明沒親眼見過食散的郎君那放浪形骸的模樣卻對藥散深惡痛絕這件事,一點都沒有任何想法。
沒見過,不等於就沒有聽所過。
孟彰是幼年病夭,生時又常年臥床,想也知道不會喜歡那等仗著自己身體強健便肆意糟蹋的作為。
而服散……
藥效發散的時候有多飄飄然,藥散對身體、魂體的侵蝕就有多厲害。
早先時候孟廟其實也不以為然,是跟了孟彰之後才去仔細了的。
自覺自己還算了解孟彰的孟廟,真不覺得孟彰有什麼問題。
孟彰緩慢頜首:“如此,倒也是好事。”
到孟彰在謝遠對面坐下,他心裡有些惦記著這件事。
“在想什麼?”謝遠給他分了一盞茶,問。
孟彰端著茶盞,沒喝。
“在想禁散這事。”孟彰道,“‘上有所好’在這件事上或許還更有效果。”
謝遠那堪堪抵到唇邊的杯盞也是頓了頓。
“若能成,確實也是一個不錯的法子。但是想要做到……”他搖搖頭,“很難。”
“上有所好,下亦隨之”所以能成,說到底還是站立在至高處、被世人所仰望、令世人下意識追隨的那個人,要麼擁有足夠能遍澤所有追隨者的利益,要麼就是能人心甘情願順服,亦步亦趨地追隨。
而不論是哪一樣,想要做到都很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