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便應聲將話題的方向又給帶了回來。
“他們忌憚老師你,又想要仰仗你,從你的身上分潤些好處,所以,他們必不願意老師你手底下有足夠能用的人手。”
不得不說,陳平安真就是一塊璞玉。且隨著孟彰的教導,這塊璞玉漸漸開始散發出他自己的光芒。
“也只有老師手底下沒有足夠能用的、好用的人,他們才能將自己的人送到老師手下,慢慢地、一點點地收取他們自己想要的報酬。”
“而我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的。”
陳平安說話的聲音不帶多少感情,就不想不是在說他自己,而是在說別的什麼人。
“我得老師啟蒙,就算學的不多,也和老師有一場師徒名分。日後老師有什麼事情需要吩咐下去,我也會是一個選擇。”
孟彰搖頭道:“那太遠了些。”
陳平安點頭,認同孟彰的說法:“相比起那些大家高門準備送到老師手底下的人來,我一個失了父母、沒有家族友人的孤兒,沒有什麼好處。但是……”
他看著孟彰:“老師現在其實也是在學舍里讀書的吧?等老師從學舍離開,真正有要想做的事情的時候,我應該是有點長進了吧,總該能給老師你幫些忙。反倒是他們送到老師你身邊的那些人,他們都已經是死人了,跟我比自然有很多不足之處。”
孟彰點頭:“對,你天資極好,只要引你入道,你很快就會追上他們,甚至還會越過他們去,將他們給甩在身後。”
這是生人與陰靈之間的絕對差距,不是誰都能像孟彰一樣輕輕巧巧地就邁過去。
“我還有一樣好處,”陳平安說道,“對老師來說,我身後更乾淨,除了我自己以外,不會再牽扯其他人、其他勢力。而他們不行。”
孟彰再次點了點頭:“這一點也確實是這樣沒錯。”
陳平安最後道:“除了這些只關乎我自己的因素以外,他們還擔心一件事。”
孟彰眨眨眼,問:“什麼?”
陳平安道:“他們在怕,我只是一個開始,在我之後,還會有更多的人,被老師你挑中來教導和培養。我一個可能算不上什麼。可是十個我呢?百個我乃至是千個我、萬個我呢?”
“光是靠數量,也可以衝擊他們在老師身邊的位置。更何況,在數量提升上去以後,質量也未必不會有所變化。”
停了停,陳平安忽然狠狠一磨牙,問:“老師,你是要學孔夫子嗎?”
孟彰先做沉吟狀,然後笑道:“好像,這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陳平安定定看了孟彰好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說道:“這就是了。”
孔夫子可怕,但更可怕的,還是他的那三千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