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族的所有郎君、女郎君們,都任性。
想做了就去做,也不管將要做的這件事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不想做了就丟開手去理都不理會,更不會管他曾為了這件事付出了什麼,付出了多少,這件事本身又距離成功或者某個階段相差幾分。
總而言之,便是一句話。我想要做的,怎麼也攔不住,我不想做的,什麼也都能丟開。
興起而來、興盡而返,就是他們最常見的態度。
老管家便也不再勉強,他領著孟彰等人走向了宅院的大門處。
大門打開時候,孟彰能看見那些停在大門前空地處的、著一身花花綠綠衣裳、描朱飾黃的社火人員眼睛齊齊亮起,鼓聲也好、嗩吶聲也罷,這一刻都帶上了無比的喜慶與歡樂。
老管家臉上的笑容當下就自然了。
索性他還記得孟彰這個來自安陽郡城的孟氏小郎君,一面笑,他也一面觀察著孟彰的臉色,唯恐看見了什麼。
但很快,老管家就放鬆了許多。
他見到的孟彰小郎君,是個好脾性,能容人的,論理,這小郎君該不會放在心上才是。
社火隊中有人又快又急地敲了一陣大鼓,鼓聲一浪比一浪高,一重比一重洪混。但毫無疑問,這鼓聲中的欣喜、祝願、感激之意真的讓人心情舒暢。
“……咚咚,咚!”
待鼓聲停下,那擂鼓的人放下打鼓鼓槌。於是社火隊中便只剩下了一陣低沉的鼓聲在伴隨著其他的樂器為社火隊的隊員做伴奏。
那擂鼓之人走到近前,大大方方地抱拳和老管家一禮。
“孟老,您新年可好?”
方才還未曾發覺,當這位擂鼓之人從人群中走出,站到所有人跟前的時候,其風姿著實叫人心情開闊。
也不是那種特別斯文有禮的氣質,而是斯文與豪爽並重、認真但又不會拘謹的氣度。
這人或許長年長於山野,學識有限,但絕對不是尋常的人物……
孟彰看了看這位青年郎君,心裡默默點評。
那邊廂留守宅院的老管家臉色板正,只剩眼底的笑意流淌。
“我新年安好。但我以為,最先該得到各位鄉親拜會的,應該是安陽孟氏一族,而不是我。我……”
老管家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就記起了旁邊的孟彰這一群人,臉色一整,定定看住了站在他們對面的那青年郎君。
那青年郎君連忙笑了笑,從善如流問:“孟老,孟家新年可好?”
老管家這才心滿意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