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孟彰這個小郎君/郎主都送出了拜年的年禮,他們又怎麼能什麼表示都沒有?
孟昌、孟棕送出紅包以後,目光悄然一碰,又都無聲收回。
誠然,他們是不像青蘿一樣知道孟彰事先準備了年禮,但他們知道孟彰。
他他們家小郎君/郎主絕對不可能只是出來走走而已。他必然有他想要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們又怎麼可能沒有做好準備?
旁的不說,小額數量的紅包是不缺的。
即便走遍安陽郡周邊所有的城鎮、村落,也不會缺。
孟昌、孟棕胸膛微挺,站得筆直,很有些驕傲。
孟彰目光掃過,也是好笑。
他搖搖頭,繼續沿著狹窄得僅能容兩人並肩行過的巷道往前走。
“走吧。”
孟昌、孟棕、青蘿等人連忙跟上。
南城是真的安靜。
哪怕這裡凌亂搭建的木屋草舍數量龐大,哪怕這些木屋草舍也都住滿了人,也仍舊安靜得很。
即便到了飯時,也只有零星的碰撞響起,沒什麼更大的動靜。
倘若說青蘿他們開始還不明白,那麼待到他們跟著孟彰走過了一戶又一戶人家,他們就都明白了。
天太冷,家中糧食不夠,自然是能縮在被子裡就是縮在被子裡,自然是能睡過去便睡過去的。
他們家的保暖衣裳……
就只有單衣。
頂多是在單衣里再填些草絮,棉衣是絕對沒有的,這個時代還沒有棉花。冬日裡能做保暖用的,都是皮毛製成的衣裳。
不論是兔毛、鼠毛,總是皮毛衣裳,更不是住在南、北城這些貧賤人家所能夠肖想的。
孟彰踩著凝霜,走過一家又一家,看他們昏睡,看他們蜷縮,看他們哆嗦,看他們擠成一團喝著平日裡不會捨得的肉湯。
是啊,今日是大年初一呢。
再怎麼節省,也不能在大年初一節省不是?誰知道在這一日儉省了,會不會將一年裡可能會有的好福氣都給“儉省”過去了呢?!
他們不敢去賭這個可能。
這其實還算是好的了,不好的……
孟彰也看到有人已經“睡”過去了。
他們的魂體從僵硬的身體中飄出,循著新成的彼岸花的呼喚,混混蕩蕩往黃泉路而去。
每每撞上這種情況,孟彰就會另取出一個木匣子來。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青蘿卻一眼就能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