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渺和孟珏心知肚明,所以在更多的目光追逐過來以前,孟渺和孟珏便各自別開了視線。
他們兩人的動作只是說來話長,但實際上花費的時間並不多,起碼坐在孟渺、孟珏兩人中間的那三個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孟渺的目光在轉過那三人時候沒有過絲毫的停頓,即便他們也是他的嫡子,其中甚至還有一位是他的嫡長子。
事實上,這孟氏祠堂里,除了寥寥幾人以外,就沒有誰發現孟渺眼底深處遮掩著的笑意。
可孟渺視線的偏轉,卻又正正撞上了前方他父親孟梧畫像中凝望著他的小郎君。
孟梧畫像位置乃是懸掛,而孟渺自己是跪坐,孟彰卻是站立在孟梧身後做隨侍姿態……
物理層面的高度差別,讓這一大一小兩位郎君形成了俯視與被俯視的格局。
對於孟彰這個孫兒來說,如此對待孟渺是很失禮的事情,尤其是在孟氏祠堂這樣眾目睽睽的地方。
所以孟彰自出現在孟氏祠堂以來,就一直很注意收斂,儘量不刺激包括孟渺在內的其他孟氏年長郎君的情緒,免得撥動了他們敏感的神經。
然而這會兒,孟彰卻近乎審視也似地凝望著孟渺,他的嫡親祖父。
嗯?不顧慮到孟氏其他族老了?
孟渺下意識地在心下皺眉,待他轉眼去留心周圍的反應才察覺到異樣。
孟彰仍舊有在特意控制他自己的存在感。
能感受到他這份“不恭順”姿態的,除了他以外,整個孟氏祠堂里,竟不多於五人。
孟渺無聲地笑了起來。
孟彰的目光沒有任何變化,只平平淡淡地凝望著他。
“不用擔心。”孟渺將自己的聲音送到畫像中,也不在乎這些話會不會被同在畫像里的孟梧聽去,“你父也是我兒,我如何會害他?”
孟彰聽完這話,只是客氣地揚起唇角,目光隨後就轉過坐在孟渺和孟珏中間的那三位孟氏郎君。
他沒有說話,但意思卻已經表現得明明白白的——三位伯父也是祖父的兒,如今不也是被祖父放棄了嗎?
孟渺淡笑:“我也不是沒有給過他們機會。”
是的,孟渺給過了孟彰的三個伯父機會,而且細算下來這機會也不少了,尤其是孟渺的大伯。
作為孟渺的嫡長子,他曾經從孟渺那裡得到的機會遠勝他其他的手足。
但是——
“祖父在今日之前,沒有給過他們任何的提醒。”孟彰淡淡道,“哪怕到了如今,也沒有給三位伯父準備別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