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必我們多做什麼,”庾六郎君似乎在對面搖頭,“只消在族中諸位長者面前點一點即可。”
“也對,”庾八郎君又是輕快地笑起,“他們也是庾氏郎君,怎麼可能甘願讓整個庾氏被當做嫁妝帶走?”
庾六郎君任他笑,卻也不忘警告庾八郎君:“你且記得提醒其他人,待族中選出女郎後,必得客氣禮待,莫要傷了兄妹和氣,免得日後不好相見。”
庾八郎君肅然點頭,心中悶氣、鬱氣已然消散大半,再不復先前氣惱模樣:“六哥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去吧。”庾六郎君說,“不過,要有那真資質出彩的,這一套就別拿出來了,換另一種。”
庾八郎君自無異議,全都答應了下來。
待他將捲軸重新攏起收好走出馬車的時候,陽光正好破開蒙蒙的雲霧撒下,庾八郎君看見,更覺雲開天光,明麗無匹。
車夫連忙將目光收回,不敢胡亂猜測。
庾八郎君拂袖,大踏步往府門走去。
隨著庾府府門重重合上,一直緊盯著這個地方的目光陸續收回。過不了片刻,這邊的動靜就和其他的各處的消息一同匯總,層層上報,最終出現在晉武帝司馬檐、或是琅琊王氏等各家世族長者案前。
當然,各封地藩王的探子動作或許慢了不少,卻也不會落下。
為著司馬慎投胎轉世的事情,這年春節晉武帝司馬檐與皇后楊氏也都留在了陰世,故而這些消息可謂是從陽世到陰世走了一圈。
好容易得了閒暇,心情才剛剛好轉的晉武帝司馬檐又見到這樣的消息,臉色霎時就陰沉下來了。
“哼。”他冷哼一聲,將那份厚厚的奏章重重摔在地上,“全都是些不安分的賊子!”
皇后楊氏剛從內室里轉出來,就看見晉武帝司馬檐怒氣沖沖的模樣,腳步停了一停,轉個方向去撿起了那份奏章。
“到底是怎麼了?大過年的這樣生氣?”她一面說著,一面打開了奏章看裡面的內容,“你都不累的嗎?”
楊皇后不提還好,一提起晉武帝司馬檐心中的怒火就壓不住。
“我倒是想好好歇一歇,可也要這些個賊子消停才行啊!”他騰地轉過身來,指著那本奏章跟楊皇后說道,“孤大度不計較,他們這夥人還以為孤是怕了他們了,暗地裡接觸這個聯絡那個,都想要棄了孤這條大船,另尋出路了!”
楊皇后耳邊聽著晉武帝司馬檐的話,眼裡一行行快速掃過奏章里記錄的內容,眼中也燃起了怒火,且那怒火還越燒越旺。
偏偏楊皇后慣常能做臉面工夫,心底怒火燒得越炙熱,她面上的笑容就越是柔美溫婉。
“陛下……”她喚一聲,笑道,“看來是這些時日以來我們的性子太好,將這些人都縱得越發地忘形了。”
晉武帝司馬檐偏轉過身體來看她,帶著點好奇問:“你不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