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又一次沸騰起來。
“該得!小娘子才是最早發現那個強人且上告的人,怎麼不該分得這份賞銀了?!當然該!”
“我倒覺得不該。”
“憑什麼?!不是小娘子,誰知道那強人在那裡?!倘若那強人在天亮以前及時醒來離開了那地兒,尋了地方養好傷,被禍禍的不就是那一整個坊市的百姓?!小娘子救了坊市裡的人,怎地就不該得這一份賞銀了?”
“小娘子是上告了沒錯,但她和她兄長不是一家的嗎?縣衙的賞銀也分給她兄長了,他們是一家子,不是該合在一起算?如何又要單獨分一份賞銀給小娘子?小娘子這不就是合計分得了兩份賞銀了嗎?!”
“小娘子的功勞是小娘子的功勞,她兄長的功勞又是她兄長的功勞,他們是兩個人,做了兩件事情立了兩回功,如何就不能分得兩份賞?何況,你是不是忘了,在小娘子她兄長去找里甲上報的時候,是誰在另一邊不遠不近地守著那強人的?是小娘子和她的家人?”
“有這樁樁件件的功勞在,憑什麼人家小娘子一家不能多分一份賞銀?”
“依我看,那裡甲才是不該收取賞銀的那個人呢!”
“小娘子怎麼不該上奉父母了?!孝為百善之首,小娘子深夜裡驚醒家中父母,家中父母非但不責不怪,反而很認真地聽了小娘子的提醒,還特意叫醒了家裡人忙活,家中父母算不算珍愛小娘子?”
“既得家中父母珍愛信重,這回從里甲那裡分得賞銀,那交給家中父母以補貼家用,有什麼不對?”
“何況小娘子家中還未曾分家,往日裡家中各人賺取的銀錢也會上交家中父母。所有人都是這樣做的,小娘子又如何能例外?”
那大堂里的茶客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辯得厲害的時候也爭得熱鬧,和外頭的熱鬧燈會比起來已經不差什麼了,甚至茶樓這裡還隱隱要更熱鬧一些。
有從茶樓前經過的遊人被這熱鬧吸引,也陸陸續續地從外間走了進來。
原本就擠得滿滿當當的茶樓當下越發地擁擠了。
不過也沒有人在意,已經坐了半日聽完整個章節故事的茶客也好,才剛剛從外間走進來連說書那位先生所問的問題都沒有聽清楚的新客也罷,都是抓住話題的一點便開始討論爭辯,聲音還越漸的高昂激動。
倘若不是大家都還記得這裡是茶樓,還在意他們自己的形象,怕是都要辯得唾沫橫飛了。
大堂處的說書先生也不惱,含笑靜等片刻,方才又抄起案桌上的醒木拍得一拍。
清脆的拍擊聲將那所有噪雜聲音、心緒都給鎮壓下去。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那說書先生說完,也不等茶樓里的諸多茶客反應,當即就收了案桌上的一眾物什,幾步走下中堂消失不見。
“……誒?怎地今個余先生這麼早就回去了?不該是再坐一坐與我們閒聊的嗎?”
“對啊,余先生這急乎乎的,是要去做什麼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