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風起,帶著這盞龍舟形狀的銀白色花燈落向入雲樓下那條平緩的河流,匯入連綿不絕的燈流。
孟昭、孟顯和孟蘊眨了眨眼睛,卻沒急著收回視線,繼續追著那盞舟燈。
舟燈隨著水流往下,卻不知何時,被一片薄薄的夜霧徐徐圈攏。
那像是門戶又像是屏障的夜霧橫亘在水面上,卻也沒有阻攔那些流蕩而過的花燈,包括孟彰的那盞銀白舟燈。
可就是銀白舟燈完全駛入這一片地界的時候,舟燈上一直很安靜的燭火猛地一跳。
那片薄霧直接被鎖在了原地,風吹不動,水流不去。
夜霧不動,銀白舟燈卻在徐徐靠近。
更準確地說,這銀白舟燈正穿過夢境與真實的壁障,進入無邊夢海之中。
孟昭、孟顯和孟蘊甚至還能看到銀白舟燈兩邊扭曲而瑰麗的空間。
“那是……”
“誒?那盞燈……”
“那盞燈怎麼會……”
不獨獨是入雲樓里的各處,甚至是河道兩岸各處,都有人低低驚呼出聲。
一道又一道的目光匯聚過來,死死盯著河面上那盞銀白舟燈。
孟昭、孟顯和孟蘊下意識地皺了眉頭。
倒是孟彰面色不動。
到底沒有人膽敢動手攔截,只定睛看著銀白舟燈流入無邊夢海,看著那河面上的詭譎、瑰麗空間褪去色彩,看著那片被鎖定的薄霧又再恢復流動。
孟昭、孟顯和孟蘊的臉色方才真正緩和下來。
“你倒是一點不擔心。”孟蘊看了孟彰一眼。
孟彰笑:“他們又不是不長眼睛,怎麼看不出這燈盞上用的材料?”
那盞舟燈是孟彰親手所制,用的材料都是孟府上準備好的,色色都是上品中的上品,即便那些人真眼拙,認不出來,他們也該能捕捉到舟燈上還未散去的氣機。
既然這安陽郡中不會有人截留他的這舟燈,又哪裡需要孟彰他擔心?
相比起這個,孟彰倒還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目光看定孟顯。
孟顯的臉色似乎也有一些古怪。
見孟昭、孟蘊的目光追著孟彰的視線看過來,孟顯嘆得一聲,說道:“我的燈好像也有去處了。”
好像?
孟昭、孟蘊和孟彰聽著孟顯的這話,面色也跟著變了些。
“二兄,你這話怎麼說?”孟彰問。
孟顯取出他那盞鏡燈,更為明亮的鏡燈燈光一下子奪去了雅室里的燈火光華,霸道地將整個雅室映得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