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只打眼一掃,心裡便已經有數了。
祂衝著日游、夜遊、黑白無常等一眾陰帥咧了咧嘴。
即便祂眼有笑意,那張兇惡面容上也端的恐怖。
祂也不理會,又是衝著崔判一拱手:“我去了。”
祂轉身,大步踏出,轉眼已走出數十里之外,鬼王旗帶著諸多陰兵、陰將跟在祂身後。
陰陽路鋪展開,不走生人聚居的大城、小鎮,只走荒僻不見人煙的小道,可饒是如此,這一路也還有許多視線追隨著鬼王與鬼王旗。
鬼王只不理會,一意往東而去。
有那鎮守城外的部曲擎著火把守在高高、高高的城門上,見鬼王、鬼王旗在城外而過,俱都是沉色戒備,不敢放鬆分毫。
直到鬼王、鬼王旗連同那一片浩蕩陰云云海遠去,這些部曲才有了悉悉索索的低語聲響起。
“……活下來了。”
“是啊,總算活下來了。”
在城鎮的最高一處樓舍上,也有一群人舍了收拾好的坐席,齊齊站立著遠遠觀望那一片快速遠去的陰云云海。
“我們真的不阻攔,就這樣放了祂們去嗎?”
手搭放在刀柄上的縣尉問旁邊的縣丞,目光卻一下一下瞥著站在更前方的縣令。
顯而易見,縣尉這話問的壓根就不是他面前的縣丞,而是縣令。
縣令約莫也是知曉的,但他懶得理會,連一個眼神都沒分過來。
縣令能置之不理,縣丞卻不能。
他暗自嘆了一聲:“阻攔?怎麼阻攔?只憑我們這些人嗎?”
也是縣丞不想徹底得罪了縣尉,不然他還有一句更狠的話給他——真要阻攔你且自去,恰好這也是縣尉的職責範圍之內。
縣尉心裡也很明白,他在原地站立半餉,還是問道:“可上面沒有更明確的決定傳遞下來,真要是因為祂們爆發了什麼兇案命案,我們怎麼辦?”
縣丞這下是真的明白縣尉為何如此做態了。
說來說去,還是為著他自個兒的官位,擔心事情鬧大了,他自己要成為那個替罪羊……
“能瞞就瞞著吧。反正……”
縣令沒有將話說完,但縣尉心裡已經明白了。
真要瞞不住,那葉就只能這樣了。
縣尉不是很滿意,可他看了一眼縣丞的臉色,到底是將所有話語都給憋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