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廟以手勢相引,帶著孟昌、青蘿、羅先生、甄先生等人遠離了這一片屋舍。
“阿彰在裡頭入悟了,我怕打擾他,就出來了。對了,你們也別只在這處地方守著,去其他地方,別讓什麼人過來。”
孟昌、青蘿、羅先生、甄先生等人都鄭重點頭,各自領了人往安排下來的方位趕了過去。
過不得多時,孟府的所有陣法、禁制都給打開了,每一個方位都有人持守頂尖法器坐鎮陣台。
孟廟最後看了一眼陽世天地半空中灼燒的天地神紋,也不再遲疑,往他負責的那一處方位趕去。
陰天子的這一道法旨並不長,是以過不了多久,那一個個灰白色天地神紋便已經全數落下,當空只留下一封沉黑色的帛紙以及那帛紙右下角處蓋印著的一枚朱紅印痕。
朱紅印痕其實也沒有在沉黑帛紙上滯留太久,但它也不似那些灰白色的天地神紋一般跌出沉黑帛紙才有變化,它直接在沉黑帛紙上化作朱紅的火焰燃燒起來。
這火色極其純淨明耀,晃得人眼一陣陣發白,照得天地通明,幾如大日遍照。
沉黑色帛紙被直接燒成了一柱青煙。
這柱青煙直入天穹更深處,仿佛通入天地至玄至冥之處。
不知是巧合還是算到了極致,當天地間第一縷晨光從東方亮起的那頃刻,那柱青煙正消弭去最後一點痕跡,正如那些灰白色的火焰齊都燃盡了。
至於那陳列天穹的十八重地獄,也早已沒有痕跡了。
第二縷晨光、第三縷晨光、第四縷晨光……
當晨光碟機散去那夜色,陽氣活躍靈動充塞天地,沉寂了一整夜的生靈才像是終於從夢裡醒來一樣,重重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等他們出門見了鄰里,看見對方面上的倦色與尚未散去的驚惶,卻是連詢問都沒詢問,只衝著對方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你也這麼早啊?”
“是啊,春節過完了,得上工了。”
“……這水好像還沒化開吧,碼頭上還有船貨需要人手麼?”
“要的吧,我昨日還聽那碼頭的老王頭說的,但今日……也不知主家會不會改變主意。”
尋常百姓便是這樣的,連活下去都艱難,也顧不上太多其他的東西。反正不論這天地再怎麼變,他們也沒有多少可以失去的東西,但各大名門望族就不一樣了,有一家算一家,幾乎都快速離開自己的府邸,往各處地界散去。
他們需要清點損失,需要知道自己族中尚能調動的陰靈到底剩下多少。
可這些世族高門的郎君也只敢在紙面上簡單估算,並不敢直接找過去察看那些陰靈的狀態。
無他,因為他們能感覺到,天地間有誰的目光遙遙落在他們身上,正盯著他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