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主人曾經那樣殷切地期待過,那樣虔誠地盼望著……
歲月沖刷了他們曾留下過的痕跡,但卻刷不去他們的執。
這些執念留存了下來,於是這些夢、願景也就遺留了下來。
孟彰凝視著這些願景、夢境,輕聲說:“請爾等助我一臂之力。”
孟彰斂袖,端端正正拜了一禮。
一禮拜下,孟彰魂體上忽然亮起一片橙紅的火光,接著又升起一片草木的淺褐,再接著是一片濁黃的水光。
火、木、水……
火是出自燧皇之手的人道赤火子火,木是長在陰世天地黃泉路旁的彼岸花,水是陰世天地中還未真正成形的忘川河河水。
這三重靈光並不是刺目耀眼,非得要霸烈地占據所有的光彩,它們是沉寂的,是黯淡的,是渾濁的。
哪怕是那赤紅的人道子火也不曾例外。
但正是這樣暗沉的靈光,才正正契合了這些沉積在廣闊陰世天地、介於有與無之間浩瀚情緒,才能以相對溫和的姿態接觸這些浩瀚情緒。
一直在快速匯聚、緩慢消弭的浩瀚情緒沉默片刻,陡然開始震動起來。
一浪一浪的潮汐向著四周拍去。
最初的時候那潮汐雖然極大,但畢竟比較緩和,但隨著時間流逝,這些潮汐卻是以層級指數在往上攀升,且越來越急,越來越凶,越來越狠,像極了才剛從長眠中甦醒過來的凶獸。
自天地開始孕育生靈以來就一直在沉積的磅礴浩瀚情緒是毋庸置疑的絕對凶獸,在它的面前,孟彰則是渺小孱弱得可憐,只一點細微動靜掀起的餘波就能將他徹底覆滅崩碎。
孟彰甚至都不能留下丁點屬於他的痕跡。
但面對這樣摧毀一切、覆滅一切、沖刷一切的大恐怖,孟彰卻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凝望著那些洶湧著像山丘衝撞過來的情緒浪潮,平靜至極,連眼風都沒有一絲搖晃。
赤紅的火光率先衝出,攔住了那衝撞過來的情緒浪潮。
赤紅火光也就只比孟彰的身量高出半個個頭,這點身量的抬升在浩瀚龐大的情緒浪潮面前抵不上半點用處,但赤紅火光立在幾乎要傾覆整個空間的情緒浪潮面前,卻硬生生扛住了所有衝擊過來的壓力。
或者說,在赤紅火光面前,這重洶湧澎湃的、幾乎要翻覆天地的、狂暴癲狂的情緒浪潮就如同撞見了父親的小郎君一樣。
儘管狂暴癲狂不至於全部被安撫,但卻已經消去了最尖利的那一層鋒芒,殺傷力驟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