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這個問題,那些殘念雜緒的眼神又變了變,但他們誰都沒有回答他。
孟彰也不計較,近乎自顧自也似地繼續:“往事不可追,諸位也已經逝去不知多少年,連陰靈都已經不是了,只剩下一些執罔、殘破的念頭,還待要改變些什麼?諸位還能改變些什麼?”
整個空間的溫度快速下跌,沒有什麼寒風呼嘯席捲,也沒有什麼雪花飄飄而墜,但冷意就是糾纏了上來,非要將孟彰的念與意也拖入無盡的絕望與寒涼之中。
孟彰半步不讓:“諸位眼下能做的,早不是要如何讓自己的昔日願景實現,不是去照拂自己的親朋與所愛,而是——”
“放過自己。”
孟彰這話剛剛落下的時候,偌大一片空間沒有任何變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凍結了一樣,時間、空間、念頭、想法,等等等等的這些,統統都被凍結了。
直到某一個瞬息,這種凍結才終於被破開。
“不可能!”
“不!!”
“我不!!!”
天崩地裂一樣的怒吼聲爆裂地衝擊孟彰的心神,原本開始安靜下來的情緒浪潮再一次洶湧激盪,更癲狂更兇狠地向孟彰所在拍擊過來。
孟彰穩穩地立在原地,身上橙紅、淺褐、濁黃三色靈光如同天堤聳立,硬生生將那些一浪又一浪激盪的情緒浪潮給攔截了下來。
也不是只他當前的修為和位格就足以在這些激盪、洶湧的情緒浪潮中護住孟彰,而是這些殘念雜緒自己亂了。
它們中的一部分在瘋狂地嘶吼咆哮,一部分在癲狂地想要毀滅,一部分又在沉默地呆滯……
這些雜亂的力量即便再如何磅礴厚重,其殺傷力也不足以威脅到孟彰。
事實上,如果孟彰願意,他完全可以現在就離開。
這些雜念殘緒留不住他,也無力阻止孟彰對它們的掠奪和侵蝕。
然而孟彰只立定在三色靈光之下,看著這些殘念雜緒發瘋,也……
陪伴著它們。
何況孟彰本來也不著急。
從天地四方堆積、匯聚在這裡的殘念雜緒太多太多了,其中還有相當一部分屬於久遠年代的餘留,況這些殘念雜緒的偏執程度也各不相同,故而幾乎每一刻都有殘念雜緒崩滅破碎。
這些崩滅破碎的殘念雜緒中,固然有部分依舊四下流散,成為其他殘念雜緒的資糧,但也有些許被孟彰所動搖,流向孟彰所在,被孟彰身邊護持的三色神光過濾然後吸納消化。
即便不消耗孟彰早先的儲備,他也仍然有補充。既如此,他著急什麼?
時間流逝過去了,沒留下任何的痕跡,又或者說,時間在這裡失去了任何意義。
無盡的悔、痛、恨、怨衝擊著孟彰的心念,仿佛要將他也拖入這深淵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