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還沒等他真的跪下去,就被楊太后親自扶起來了。
“桓將軍如此方時恭謹用事,又何罪之有?快快請起。”
桓姓將軍這才就著楊太后的力道往上站起。
楊太后團團掃了一眼,見地上還有些未曾掃去的血跡,臉色微沉,問:“是有人想要闖宮?”
“正要回稟娘娘,”那桓姓將軍答道,“一炷香前,有一位五品女官領一什宮女從殿外而來,言稱……”
那桓姓將軍面上不見異色,但只聽他這麼說起,楊太后心裡便已有了些預感。
“言稱彼乃長樂宮奉詔女官,奉長樂宮太后娘娘旨意前來查看皇后娘娘景況。”
叫她猜了個正著!
楊太后的臉色越發難看,低沉攝人的氣壓以她為中心,不斷吞噬左近的新鮮空氣,險些讓邊上簇擁環護著的宮人、力婦呼吸不過來。
“長樂宮奉詔女官?”楊太后聲音沉沉,卻道,“可曾查驗過其身份符印了?”
桓姓將軍身體不動,回答道:“某查驗過,身份符印確切無誤。”
楊太后卻說:“她們沒能踏足椒房殿。”
桓姓將軍又答:“太后娘娘日前曾親面交待臣下,一旦椒房殿中傳出消息,即刻封鎖椒房殿,非娘娘、陛下親身而至,椒房殿許出不許進。”
邊上聽著的燕娘子便知道自己早先時候為什麼能夠那麼輕鬆從椒房殿裡出來了。
她微不可察地看過楊太后和桓將軍這一眾人等,又悄無聲息地別開目光。
楊氏和桓氏確實值得警惕,但不是當下。當下,他們算是盟友。眼下他們賈氏真正需要戒備警惕的,是其他人。
……即便他們賈氏跟楊氏、桓氏的盟約也不是絕對的牢靠穩固,但堅持個十幾年總是可以的。
十幾年,足夠椒房殿所出的嫡長皇子長成了。
而在這之前,不論是楊氏還是桓氏內部自己出了岔子,都將由他們自己處理。他們賈氏可以旁觀,可以察辨,但不能真正插手。
燕娘子守住了准條,楊太后和那桓姓將軍也沒有特意遮瞞她。
楊太后當下就道:“除陛下這行人等,孤並未再派遣任何人踏足椒房殿。”
更遑論是要在今日這緊要關頭遣奉詔女官來椒房殿了。
桓姓將軍沒有說話。
楊太后眼風往側旁一落。
自有著甲挎弓的女官從旁邊走出,拱手作禮而拜:“屬下等離開長樂宮以前便曾清點過長樂宮各級宮人,未曾有長樂宮女官帶宮女缺勤,請娘娘明見。”
“孤自是信你。”楊太后頜首,又道,“但此間之事不可不清查。阿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