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念頭不是旁人,而分明就是如今正在陰世中閉關的孟彰。
可即便如此,孟珏與謝娘子見到出現在那裡的孟彰的一點念頭竟然也不覺得奇怪,而是都笑了起來。
“阿顯慣常就喜歡在阿彰面前做出成熟可靠的兄長模樣的吧?如今他這樣狼狽的時候,卻偏叫阿彰給撞了個正著……”
謝娘子笑得極其幸災樂禍,就差沒直接跟孟顯點明孟彰就在側旁這事了。
孟珏輕咳一聲,勉強找回一點慈父的良心:“我看阿顯也跑了這幾千里地了,不若就到此為止吧……”
謝娘子定睛看了一眼莫名出現在那裡,且也在追著那兩道縱光而去的孟彰的念頭,到底是答應了。
“罷罷罷,便到這裡吧。”謝娘子說,“真要我說,還是得多給阿顯些教訓,居然要叫他還在閉關的幼弟擔心他……”
孟珏幫著可憐的孟顯說一句公道話。
“這也怨不得阿顯。阿彰如今在定中,與陰世天地相合,而現在那陰世又正巧是那些陰神正位天地、收攏權柄的時候,陰世天地與陽世天地的溝通、聯絡那麼多年來算是真正開始走上正軌,阿彰定中的心念會出現在陽世天地這裡並不奇怪。”
真正倒霉的其實還是孟顯。
孟顯惹惱了他阿母,讓他阿母打定主意要給他一個教訓,這不,人就倒霉到隨隨便便就招惹上了一個修為不俗、性情暴躁的旁門散人,因為一株靈草被人追得就差上天入地?
他都這樣倒霉了,一身運道當然不會好到哪裡去。
阿顯和阿彰是嫡親的兄弟,又共同建立茅山陽明觀法脈,氣數聯繫自來相對緊密。阿顯運道沉降,阿昭和阿蘊被他們兩個有意無意遮掩,最終被隱瞞了過去,當然是到現在也察覺不了阿顯的處境。
但阿彰不同。
心念與天地相合的阿彰此刻特別敏銳,他與阿顯的關係素來又更親近些,所以即便他人還在定中,混入陰世天地的諸多心念中也還是有一點被牽引著找過去了。
雖然……
他覺得對於阿顯來說,或許他更寧願自己被人上天入地地追著打,也不願意叫還在入定閉關中的阿彰看到他此刻的狼狽模樣。
孟珏沉沉地嘆了一聲。
謝娘子看他一眼,手在棋盤上輕輕叩了叩。
“我都已經答應輕抬一手了,你還待要如何?”
孟珏猛地回神,連聲道:“我不是在愁阿顯的問題,事實上,我是在愁阿昭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