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班所傳技藝,其實不只有攻城器械和守城器械等物,還囊括了諸多便利民生的器械。從這方面來說,公輸班身兼墨家和農家之義,故此又被這兩家所尊。……”
學舍中有那等聰明伶俐之輩,只從這一句話便已經聽出了公輸槳這位授講先生的態度。
公輸槳乃是公輸家族人,傳自公輸班。而公輸班又身兼墨家和農家之義,時常研製各種便利民生的器械……
如此重視民生、愛重百姓的公輸家之人,真的會樂意看見天下黎庶百姓備受壓榨欺凌嗎?真的就不想看見那些過份凌辱、欺壓百姓的位高者和權重者得到教訓?
孟彰那十餘年間在陽世天地行走,也只是叫這些動作過份激烈、手段過於毒辣的凶人日夜入夢,顛倒身份承受曾經被欺壓者的苦難而已,還不曾真正下狠手叫他們償命、抵消因果,怎麼不行了?
怎麼就要在孟彰歸來童子學學舍的時候,叫他承受今日這般的待遇?
作為童子學的授講先生,他如何不怒?作為公輸班的後人,他如何不怒?
“今日課業……便築一座樓觀吧。”公輸槳在窗外鐘聲響起之前,這般宣告道。
樓觀?!築一座樓觀?!
不管是出身世家望族的各位童子學生員,還是出身道門各支法脈的那些,一時間都不覺睜大了眼睛。
公輸槳沒理會座中這諸多生員的眼神,他目光在孟彰和那幾位出身道門法脈的生員處頓了頓,笑說:“倘若你們有哪裡不懂的,可以去東廂房那邊尋我。這段時日我都會待在學舍里,你們能找到的。”
聽他這麼一說,懂的、不懂的生員都明白了。
公輸槳笑著將他的東西收拾好,對孟彰說道:“散學了吧。”
孟彰領學舍里的諸多生員一道,作揖禮送公輸槳。
孟彰也沒在這學舍里多停留,很快也帶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了。
授講先生和助學先後離去,這學舍里壓抑許久的氣氛“轟”地一聲爆開。
可學舍里沒有人說話,得了公輸槳親厚態度的來自道門各家法脈的生員沒有,來自各個世家望族的小郎君、小女郎也沒有。
他們坐在自己的席案處,或是嗤笑,或是低沉著眉眼,更或是怒瞪雙目。
“有些人啊,就是被養得太好、捧得太高了,真只看得見自己,看不見其他人了……”
出身北宸閣的小郎君嗤笑一聲,也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最後招呼瑤池派的小女郎離開。
“我們走吧,莫要待在這裡了,免得沾染了什麼壞東西。”
從瑤池派來的小女郎笑得一笑,果真跟上了那位小郎君。
“是該要走的了,否則怕是連我瑤池的百花香都去不了那種腌臢味道。”那小女郎說完,又問道,“公輸先生的課業你想好要怎麼完成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