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蓮台上站起,雙手交疊額前端正而拜。
“送先賢。”
禮畢,他將道蘊收起,重又沉入他的夢境之中。
但這一次,他站在根本夢境的龍舟里,俯瞰著自家道基中一重重演化、衍生的夢境,沉吟許久。
他的夢道到底要怎麼用。
這個問題,是時候要好好考慮了。
也是孟彰不知不覺中睡去、那雙眼睛睜開的時候,遍布炎黃九州各處的魯班祠、魯班畫像有神光顯化,赫赫堂堂,溫和暖融。
又一刻,這些神光匯聚在魯班的雙眼位置,蟄伏隱藏。
儘管從表面來看,此時的各地魯班祠和魯班畫像與早先時候沒有什麼不同,但所有明眼人都知道,不一樣了。
與早先時候大不一樣了。
“公輸氏,又或者那些匠人,做了什麼?怎麼忽然間有公輸班先賢的靈光顯世?”一家又一家諸子傳承從驚詫中驚醒,連聲吩咐下去。
“再聯繫公輸家,看看他們那裡有什麼消息!”
由不得他們不重視,就算不考慮自家傳承、先祖這些問題,單只在這個時局裡冒出一位魯班的連帶影響就足夠他們忌憚重視的了。
公輸班,那可是公輸班啊!
收到從各處家諸子先賢傳承處傳遞過來的詢問時候,公輸家自己也在詳查,著實忙亂得很,只能簡單地給一個回復就再顧不上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這番變故從何處而來。
陰世天地里,大晉陰域的長城邊腳下,就有殷壽舉杯,遙遙向時光長河的下游處致敬。
有風自時光長河下游倏忽而起。
殷壽笑得一笑,滿飲杯中酒水。
便連此刻還待在童子學學舍東廂房處的公輸槳,也一時愣怔地站在原地,心有預感。
“怎麼了?”旁邊負責講授儒家經典的孔和先生問道。
公輸槳迴轉目光,對上孔和無聲觀察的眼,他想了想,似是感慨,也似是提示:“或許,多給後來者一些指引和幫助,得利的不會只有後來者呢。”
孔和、曾濤等一眾童子學授講先生沉默一陣,似有所思。
但很快,孔和便問:“若抱有功利之心指引後來者,怕是未必會那麼順利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