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各位先生見得,也各自從座中站起,告辭離去。
公輸槳起身相送。
有了這一場震懾和宣告以後,日後那些人想要再拿捏、欺壓孟彰,都得先掂量掂量吧。
但不管如何,這一回他們公輸氏確實賺大了。不枉他們公輸氏頂著天下所有陷落在噩夢中的那些人的壓力,拿出族中重寶來為孟彰指引道路。
遠的且不說,只昨夜這一回的收穫,便是萬金不換的天大機緣,正正落到他們的心坎上了。
公輸槳甚至連那早先缺少了的那些木材都不去拿了,自個兒在寮房中兜了一圈,轉入一處僻靜的靜室。
靜室被打理得很是乾淨清爽,只有靠東的牆壁處懸掛著一幅魯班畫像。
如今,那畫像中的魯班雙眼沉澱神光,與往日裡又大不同了。
公輸槳捻了香火供奉,甚是安閒自在。
起碼遠比東廂房各處寮房中的諸位授講先生來得安閒自在。
也是,這些先生們如今正愁著該要怎麼拿捏他們跟孟彰之間的相處了呢。
頭一個吃螃蟹的吃得最香也最好,而落到後頭的,如果也想要得到差不多的好處,就不能不好好想一想。
而比這些授講先生們更頭疼更苦惱的,卻還是昨日裡才在童子學學舍里疏遠、孤立了孟彰的那些童子學生員背後的家族。
哪怕他們此時還不沒有足夠的信息驗證他們的猜想,讓他們真正將孟彰同昨日裡的那一番魯班祠、魯班畫像的大動靜聯繫起來。
也正因為他們背後的家族態度還在搖擺掙扎,還是想要將孟彰壓服收攏,孟彰的那些同窗們在再對上他的時候態度才更為怪異扭曲。
幸得孟彰不是尋常的病夭小郎君,否則被他們這樣搞心態,說不定還真得要被他們影響一二。
但這會兒嘛……
孟彰才懶得理會他們,難得的閒暇時間都被他拿來奮筆疾書,整理所有出現過的靈感了。
他要解決一個問題——如何將他的道落到實處。
亦即,證道。
證道,乍一聽上去是個很宏大、很肅穆、很莊重的詞,也是只有境界高絕的大修士才配提起的詞。
但其實,這都是誤解。
證道,就像修道一樣,是該貫徹每個修行者一生的,它不該有任何殊異的作為。修行者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在證道。
只是,道有清晰模糊之別,有正誤之別,如此而已。
就似現如今回頭再去看,孟彰自己這些年來的所有作為,其實也在本能地追逐著夢道。
夢的詭譎荒誕,夢的破碎任性……基本都沾上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