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一日我們真的叛你、負你,阿彰,不必你親自動手,我們阿母手裡的燈火就可以將我們以及我們所在意的人或物件統統焚燒乾淨。”
“一點殘餘都不能留下。”
“叛你越深,傷你越重、負你越狠,那燈火燒得越乾淨、越暴烈、越長久。”
擎燈鬼母白氏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靜室外頭,手中燈盞里慘白的燈火仿佛聽見了楊三童的話一樣,隨著楊三童說話語速的快慢、語氣的輕重或張揚或蜷縮地跳動,仿似在呼應。
不,它就是在呼應、就是在應和楊三童的賭咒。
孟彰原還想要阻攔,但都被楊三童的眼風給先攔住了。
所以一直等到楊三童將一番賭咒說完,孟彰才嘆道:“你們這又是何必?”
楊三童搖搖頭,說:“這是最好的辦法。我們這些鬼嬰胎靈畢竟年紀小,自制力不夠,每每也只想讓自己高興,很難想到要去顧及他人。”
“有這樣一個賭咒在,我這些兄弟姐妹們才會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
“即便我們一時不知道不明白,那燈火也會提醒我們。”
“這不是很好嗎?”楊三童在小海螺的這一邊跟孟彰說道。
孟彰自己知道,這不過是楊三童立下賭咒的其中一個原因罷了。
另一個原因卻是他們要取信孟彰。
正如他們倆都知道的那樣,楊三童這一眾擎燈鬼母的鬼嬰胎靈在司馬慎的“東宮”中安插了人手,那誰又知道這些鬼嬰胎靈在其他各方的關鍵人物手底下不曾做下布置呢?
這一處放個人,那一處安置個人,如此東扯西搭的,想來不論是誰日後得勢誰日後落敗,這些鬼嬰胎靈都不會有太大的損失。
他們真的可以憑藉自身的龐大體量、特殊身份做到左右逢源,孟彰又如何真的能完全相信他們呢?
是以,便有了這一份賭咒。
這是一份誠意,展現給孟彰的、來自楊三童這一群鬼嬰胎靈的善意。
孟彰默然良久,才說:“我沒有那般大的野心。”
楊三童就笑:“事實上,我們也沒有。”
頓了頓,他又說:“你知道的,阿彰,我們一眾兄弟姐妹就喜歡玩樂、喜歡熱鬧、喜歡新鮮事兒。其他的,很少有真能讓我們喜歡的。”
孟彰抬了抬眼,不置可否。
楊三童不在意,只笑著連聲催問孟彰:“阿彰,阿彰,所以你覺得怎麼樣呢?”
孟彰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小海螺:“所以你們也不喜歡讀書?”
楊三童錯愕一瞬,反應過來後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