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睢正為孟彰這一刻顯露的鋒銳戰意勃發,誰料聽到的竟是這樣的一番話,他也是愣了片刻。
“你,你不要賠禮,也不要責罰?”
孟彰只看定桓睢,問他:“於此事我便只這番要求,諸位可能做到?”
桓睢抬手捂去半邊臉,怔怔發笑。
“竟只是這般?”半餉,他斂了笑意,“嗯,我們可以答應你。”
頓了頓,他又說:“倘若童子學學舍里再有此類事情發生,即便他們三家不管,我龍亢桓氏也可以保證,絕不輕饒。”
孟彰看了桓睢一陣,隨意地點點頭。
“如此,此事便算是了了。”
他這樣說,卻沒有起身離開,而是端起茶盞啜飲了一口那溫度正好的茶水。
桓睢也舉起杯盞飲去半盞茶水。
“還有一事,我龍亢桓氏想請孟彰郎君釋疑。”桓睢放下茶盞抬眼定定望入孟彰眼底,“孟彰郎君該也知道這些年來我龍亢桓氏的困境。”
“不知孟彰郎君何以教我龍亢桓氏?”
孟彰一時失笑,問:“這事竟也需要來跟我請教?貴族莫不是要看我一介小兒獻醜不成?”
龍亢桓氏的困境以及根由所在,龍亢桓氏自己會不清楚,非得要來跟他討教?
這是什麼天大的笑話?!
桓睢禮貌地笑了笑,臉色不變,從善如流地換了另一個說法。
“那孟彰郎君可否給予我龍亢桓氏一份助力,讓我龍亢桓氏重蒙君寵?”
孟彰收了面上笑意。
“這是貴族與他的事,與我有甚相干?”孟彰又道,“貴族應該知道,我並不插手這一類事務。”
桓睢面上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收斂,每過去一呼吸時間,每消失一點笑意,這鴻雁亭中的氛圍便沉重一分、壓迫一分。
到得最後,當笑容徹底消失在桓睢面上時候,這鴻雁亭也已經化作了戾氣、兵戈氣縱橫割據的血腥戰場了。
“……真的不能嗎?”
孟彰周身氣機平緩,守住自家的三尺地界,只任由那些戰場凶氣來回剜刮。
“安陽孟氏不日將分宗,請帖已經送到了貴族族長手中,若是貴族族長屆時空閒,不妨來坐一坐,也做個見證?”
桓睢沉默了。
他聽得明白孟彰這一番話語裡的意思。
——如果孟彰願意插手這一類事情,安陽孟氏何至於選擇分宗。他們正該合力,一氣聚攏在孟彰的旗幟下向著更強大、更雄厚的名門望族前進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