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宴當下就贊同點頭,庾跡猶豫了一下,倒是也沒怎麼反對。唯獨桓舉……
這位郎君看了看王璇、謝宴兩人,又看看庾跡,一時笑開。
王璇看著他:“桓氏是有什麼別的意見嗎?”
桓舉笑了好一會兒,笑得眼淚幾乎都出來了,才勉強擠出一句能讓他們聽清的話。
“哪裡會?只是……”
“我願以為能親眼見證一回世家備受讚譽的規矩禮儀呢。”
結果,還就是跟他們家的叔伯料想的那樣,不了了之。嘖……
王璇面色不變,淡淡說道:“道亦隨世而易,何況規矩?龍亢桓氏若覺得不合適,不妨親自上門去指導指導?”
桓舉仍是笑,似乎並沒有將王璇的辯解聽進去。倒是王紳、謝禮、庾筱和桓睢四人在旁邊聽得清楚,一時暗自交換眼神。
‘王家的璇族兄說規矩也跟道一樣,隨世而易呢!’
‘不止,王家的璇族兄似乎也不想深究這件事呢……’
‘如果規矩能跟道一樣隨世而變,如果琅琊王氏以及整個世家望族都不想要太過深究這類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那是不是說……’
‘不只是孟彰,他們這些原本不能立下神主位、不能入祠堂領受族中香火供奉的夭折之人,也可以在自家的宗族祠堂里立下自己的神主位,光明正大地領受屬於自己的香火供奉?’
無聲的交流中,王紳、謝禮、庾筱和桓睢這四位,也很快達成了共識。
‘那,試試?’
‘試試!’
‘回頭找個機會試試。’
這四位小郎君、小女郎的變化雖然不太明顯,但也沒有被王璇、謝宴、庾跡和桓舉這四位年長的郎君所錯過。
然而,王璇等人也沒有阻攔。
相比起早夭的小郎君、小女郎立下神主位,入宗族祠堂這樣的事,今日孟氏祠堂里發生的另一件事,才是他們更重視、更想要所有人跟他們一道無視過去的。
——女郎入祠堂。
如果女郎能在宗族祭祀、分宗立新這等關乎宗族命數的大事時候出現在祠堂,甚至不單單只是旁聽,還能參與決策,那是不是代表著,未出嫁的女郎與……嫁入夫家的夫人也能在這等大事上發表意見?
這樣的事情如果是放在尋常時候,不過跟給早夭的孩童立神主位並供奉到宗族祠堂一樣,只是破除舊俗、規矩之外包容人情而已。
可放在當下,放在陽世天地中那位東宮太子漸漸長成、將要從自家的祖母和母親手裡收回皇權的節骨眼上,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誰知道這一支新孟氏是不是在暗示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