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我素來是沒什麼野心的。”
不論是家族中的權位,還是自己的修行,都是。
相比起一呼百應,相比起登臨絕巔,孟顯從來更願意似這般閒適地坐在家中,享受一日的鬆散隨性,然後在掌燈時候同家人坐在一處享用晚膳,又在那之後坐在一處敘話……
他不貪心,但或許,也太貪心。
別人只求自己圓滿,他卻更願意家人與他一同圓滿。
孟彰點頭。
他信孟顯的話,也信自己的修行進展沒有在心理上給孟顯留下什麼陰影。
“而大兄……”孟顯想了想,又笑說,“大兄雖然生來就是長兄,總惦記著要照看我們,但其實他也不覺得作為弟弟的我們就得要跟在他的後頭。”
“他從不會這樣拘束著我們。”
孟彰再點頭。
“但我們仍然還是很苦惱。”孟顯說,目光回到了孟彰的身上。
孟彰迎上他的視線。
“阿彰你和阿蘊的修行進展太快,將我們做兄長的兩個拋下,我們兩個便是再有心,到那危險來臨的時候,我們怕也幫不了你們什麼。”
“反而還得要由你們兩個來保護我們呢。”
孟彰沒有插話,繼續聽著。
“所以這十餘年來,大兄和我都很勤奮。”孟顯沖他露出了一個笑容,“誠然,大兄和我依舊還沒有成就陰神,跟你修為差距拉得更大,但我們這些年的修為增進比之更早以前,可是要快了不少呢。”
“而且……”孟顯說著,在這夢境之中就給孟彰捧出了一盞古拙的油燈來,“我們的法脈陽明觀這些年發展得也很順利。”
油燈的燈盞里沉著一節深、形如琥珀的燈油,但那燈油之中卻漂著數百顆赤紅的火星。
孟彰原就是這茅山陽明觀中的開山祖師之一,如今又有孟顯特意捧出來給他細看,這燈盞中的表象又如何能瞞得過他去?
是以只一眼他就明白了,這燈盞就是茅山陽明觀的法脈道香,燈盞中沉積著的形如琥珀的燈油則是法脈的氣數,至於那燈油中沉浮的火星,也不是其他,正是如今茅山陽明觀法脈中真正入了道的弟子。
單就一道開山不過才十來年的法脈來說,這般的發展已經是很喜人了。
即便茅山陽明觀一脈背靠著陰世天地里的諸位陰神神尊,能有這番成績也很是不易,足見這些年來孟昭和孟顯的用心。
孟彰又看了看孟顯手上的那盞油燈一眼,也低頭,同樣捧出一盞油燈來。
他手中的這盞油燈從形制來看,跟孟顯手上的那盞幾乎一模一樣,差的是材質,也是燈油和裡頭的火星。
孟彰手中的那一盞油燈,燈油不過是稀薄的一線,水也似的,遠不及孟顯手上那盞油燈里的燈油厚重粹明。至於那燈盞里的火星,就更別提了,都不及兩指之數。
比不得,完全比不得。
孟顯也就隨意往孟彰這邊看了一眼,接著就將手中的燈盞給散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