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顯察覺不妙,立時想要控制,但因為太急切,面上表情都變得扭曲了。
“……嗯,阿彰,有事?”
孟彰定定看他一眼,迴轉目光去看顧瑾。
顧瑾又緊繃起來。
孟彰仔細打量著他,卻也真的沒挑出什麼不妥來。
今日的顧瑾是特意收拾過的,一身青綠衣飾大方端雅,襯著他眉眼間掩映不住的溫潤越發的生機勃勃、爾雅平和。
孟彰鼻尖一動,精準捕捉到風中吹送過來的、在顧瑾身上縈繞不去的草木氣。
眼珠微動,孟彰的視線就落向了坐在顧瑾側旁的孟蘊面上。
孟蘊沖他笑了笑。
這便是她的回答了。
——不錯,這段時日以來,顧瑾都陪著孟蘊,更是在孟蘊無暇分`身的時候幫著她暫時接手她的藥圃。
也唯有如此,顧瑾才會沾染上這股與孟蘊身上藥草氣味一模一樣的味道。
“聽說顧瑾郎君尤善書畫?”孟彰問。
聽到書畫,顧瑾下意識地放鬆了些。而也就是到他放鬆下來,他才聽清楚了孟彰的話。
他不覺看了孟彰一眼。
這可真是難得。
沒有錯過這個細節的孟昭、孟顯和孟彰交換了一個視線,卻也都不曾多說些什麼。
“只是有些心得而已,拙作……還算入得了些長輩的眼,便得了些誇獎。”
顧瑾回答說,剛才總放不下的小心此刻倒是不見了,但態度很認真。
是這一處亭子裡所有人都能看得見的認真。
孟彰點點頭,又問:“不知可否贈我一幅畫作?”
顧瑾一愣,沒想到孟彰就這樣直接說了。
他連忙點頭:“當然可以。我這便給你畫一幅。”
孟蘊往外一望。
便有僕從自外間而來,很快在這亭子裡給擺開了一條案桌,又給擺放上各色畫具。
筆、墨、紙、硯的文房四寶,還有那一盒盒研磨得很是精細的顏料。
顧瑾掃了一眼,很快又從袖袋裡的方寸囊中再掏出十幾個盒子來。
孟彰只一眼,也能認出那些盒子中裝著的顏料是何等的難得。
這些顏料本就難尋,尋得後想要將它們從原石提取出來輾做粉末調色也很不容易。
若不是看重他,想要得到他的認可,顧瑾怕是壓根就不會將他的這些寶貝顏料給掏出來。
孟顯湊到他近前,在他耳邊低聲問:“就這樣?”
孟顯的聲音直接被鎖在了這桌子周圍,未曾落到那邊廂正在忙活的顧瑾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