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的話,你是可以攔下他的。”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這樣說。
孟彰沉默片刻,張目掃視天地八方。
從帝都洛陽到各處藩地,從各大州郡到各處邊疆海域,從名門望族到草民小奴,從道門到佛門……
“因為換了其他人來,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銀白游魚魚群不太能理解,它睜著眼茫然看孟彰:“怎麼會不同?不是換了個人就換了朝廷嗎?你們人族慣常都是這樣的啊?”
孟彰沉默片刻,忽然笑看它:“你閒暇時候竟然還想這些東西,我還以為你更關心你的魚群要怎麼才能誕生出新的魚苗,好擴大你們的族群呢?”
銀白魚群的首領輕易就被孟彰帶走了思路。
“我也在想辦法啊,但是辦法要是那麼容易想出來,我也不至於一直都那麼愁了。慢慢來吧,反正我們魚群里的同胞也沒減少啊,擴大族群的事情不著急。”
孟彰笑得一笑,復又抬眼觀望天地。
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笑意漸漸收斂的孟彰,卻是什麼都沒說,只安靜地陪著他。
這一個時代,是世家的時代。就連皇族司馬氏,本質上也只是一個龐大的世家。
故此,如果不曾將這些世家連根拔起,這個時代就不會有什麼變化。可要將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連根拔起,又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在孟青章的那一世,世家歷經兩晉,熬過南北朝,到了隋朝時,更是硬生生跟煬帝一起耗盡了整個朝代的氣數,乃至到了唐初,歷經大唐三代雄主,才漸漸被打散。
由此闖下“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的赫赫威名。
換了個人,換了司馬慎……
難道就會有不同嗎?
歷史有其慣性,歷史有其必然。
“……換了其他人來,也不會有什麼不同啊。”
極輕極淡但承載了無比複雜情緒的聲音砸落下來,卻是什麼都沒留下,風一吹就什麼都散了。
都散了。
孟彰沒了心情,便也不看那些了。他低頭看了看湖水中的銀白游魚魚群,問:“我將在無邊夢海中靜修十年,你們是要與我一道入夢,還是自個在這裡待著?”
銀白游魚魚群的首領回頭看了看魚群,很認真地盤算一番,才給孟彰答覆:“我們還得在這邊做些準備,待我們準備好了,我們入夢裡去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