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聞,炎黃的道門要在陽世天地間立下天庭?”神荼轉著已經吃去大半盞茶水的杯盞,帶著點漫不經心地問。
孟彰點頭。
神荼又問孟彰:“阿彰,你覺得要怎樣的天庭仙神才能夠被你們炎黃九州的百姓所接受、所承認?”
孟彰沒有說話,但他心裡是有答案的。
“對,你們炎黃人族天然會承認你們的先祖,但你覺得,一個全由你們炎黃人族先祖執掌神職的天庭,能得到整個天下的承認嗎?”
孟彰雖然還是沒有說話,但他搖了搖頭。
“你看,你就很清楚。”鬱壘說,“而且先前因為我們地府的緣故,炎黃九州的暗色力量空缺,而為了填補這部分空缺,那些人族世家私底下接納了其他族群。”
“妖、魔、怪、魅。”孟彰終於開口,“所以,他們要動了?在這個九州炎黃人族內亂的當口?”
神荼嘴邊帶了笑:“這是個難得的機會不是嗎?”
“炎黃人族內亂,族群大部分的力量都耗在了彼此征伐之上,能用來鎮壓這些族群的力量就不會太多。更何況,道門要立下天庭、要讓他們的仙神正位天地、得天地萬靈百族的承認,要他們的仙神積攢龐大功德……”
“亂世,”鬱壘低眉,面上儘是悲憫,“已經在降臨了。”
孟彰久久沉默。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那還在不斷被充實的夢海學宮上。
亂世,他阻止不了,也沒有人能夠阻止。
哪怕是他阿姐也不行。
因為亂世起自人心,亦起自天地,它是劫數的一種。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炎黃九州的局勢雖然還在向著亂世演變,但相比起孟彰記憶中同一時間段炎黃人族族群所經歷的劫數,現在這種場面,已經是經歷過一定的改善的了。
起碼,這方天地的炎黃人族整體力量還受到掌控,沒有完全失陷在內鬥中。損失還在控制範圍內的炎黃人族力量,足夠震懾九州之外草原上的異族了。
異族哪怕還會趁著炎黃九州的力量被削弱、被牽制的機會南下打穀草,但也未到肆無忌憚沖刷炎黃九州,真拿炎黃人族當兩腳羊的程度。
不得不說,司馬慎真的已經很用心了。
何況,誰說他阿姐是不是也將要面對她的劫數呢?
但是他阻止不了亂世,卻能給要經歷亂世的百姓一分自保甚至是反抗的力量。
哪怕這力量,很薄弱……
若不是時機真的不成熟,若不是炎黃人族的生產力遠未到能夠匹配那種生產關係的程度,孟彰還真想再用幾分力氣,讓那把火將這片九州完全燒成赤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