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彰入了夢,夢中有一方方天地。
是的,是天地。
真實無虛的天地。
並不是孟彰自己所夢見、所構築的夢中世界,也不是這無邊夢海里一個個的夢境世界,而是在混沌海中沉浮、生滅的無量天地。
在這些天地中,又可見一個個生靈或奔或走、或喜或怒。
他們真實地生活著。
在這夢中,孟彰感覺到了一種牽引。
隨著這種牽引一併湧上他心頭的,是一個明悟。
只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響應牽引,遁入這些天地中,成為那天地中真實生活的萬靈之一。
孟彰有一瞬間心動。
不為其他,他就是想去看一看那些天地。
他想知道那些天地是怎麼樣的,生活在那些天地里的萬靈又是怎麼樣的,會不會也有人族,如果有,那些天地里生活的人族與這方天地乃至孟清章那一世的人族有什麼不同。
他是真好奇,不是為了那些天地中可能存在的機緣。
笑話,他在這方天地里的修行資糧都還有剩餘的呢,需要再去其他天地搜刮?
但孟彰很快就斬斷了那絲心動。
這裡頭的水太深了。
別的不說,現在墊在孟彰腦後,引他照見這些天地的那張金色貝葉,就是佛門送來的。怎麼看,現在出現在孟彰夢中、呼喚牽引著孟彰的天地,都跟佛門的諸佛、諸菩薩有很大的關係。
他貿貿然闖入這些天地中,豈不就是一頭撞入佛門諸佛諸菩薩的老巢里?
他是嫌自己頭頂上的頭髮太多了,還是怎地,要做這樣的事?
孟彰收攝心念,眼前無量天地盡都隱去,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他很熟悉的天地。
他曾一夢十年的、在其中生活了二十餘年的天地。
金色貝葉出現在他身旁。
孟彰站著,像是在天地之中,又像是在天地之外。
“我先前曾一夢十年,”孟彰說,不知是對他自己說的,還是對這方天地、對金色貝葉說的,“那十年裡的事情,我雖都不太記得了,但我知道我自己那時候都做了什麼。”
“我叫他們的惡借著夢落在他們自己的身上。”
說到這裡,孟彰沉默了一下。
“這樣的做法,有用也沒用。”他慢慢地說。
有用是因為,自那十年以後,這炎黃九州里,慘絕人寰的事情確實是減少了些;沒用則是因為,這樣的事情其實也沒減少多少。
也就是近些時日以來又有孟彰入夢靜修十年的消息傳出,他們才再次開始了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