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龜夢魘連聲應答:“必不會,必不會。”
老龜夢魘退去了,其他夢魘夢靈也不敢圍上來,孟蘊和顧瑾兩個就自在地在這夢海學宮各處行走。
“這夢海學宮挺好的,”顧瑾拿著一卷畫冊仔細看著,還不忘跟旁邊的孟蘊誇讚,“阿彰做得很好。”
孟蘊也不謙虛,笑著點頭:“他心頭慣來是有一股氣的。往日裡,都叫他憋著,現在總算是讓他能折騰折騰了。”
更遠處有一位女冠聽到孟蘊和顧瑾這番對話,有心想要說些什麼,但感受到孟蘊和顧瑾身上淵深不可測度的磅礴氣機,便收住了所有的話。
她甚至沒能在這片地界久等,只略站一站就隨便找個理由避開了。
孟蘊和顧瑾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過去。
“阿蘊你看,這裡居然還有曾遠之那繁刻一脈的秘傳誒!”
“……那你就多看看,若實在喜歡,多來幾次就是了。”
“倒也是……”
知曉孟彰這夢海學宮內情的人畢竟只是少數,更多人甚至連無邊夢海都沒有聽說過,在夢中察覺異常,見到這縷淨白霧氣,都是謹慎的試探居多。
如果不是心中自有靈覺,知曉這淨白霧氣於他們並無妨礙,他們直接就把這淨白霧氣丟得遠遠的了,哪裡還會去試探?
孟彰並不著急,只遠遠地站著看,偶爾見幾個人反應太過離譜的,還被逗得哈哈大笑出聲。
大抵就是孟彰這樣的態度,又或許是更高層的修行者為著交好孟蘊、又或是實在不想叫自家座下的弟子後輩錯過這場機緣有意無意漏出風聲,拿著淨白霧氣前往夢海學宮的人越來越多。
夢海學宮展現出了與往日不同的喧鬧甚至是夢海里不常見的活力。
孟彰看見了,但並未太過高興。
那些都是修行者,他還想要看到更多。
他仍舊帶著金色貝葉,在夢中行走天地。
直到有一日,一個七八歲的、穿著粗布衣裳的孩童掐著那道淨白霧氣,終於壯著膽子,走過那道高高、高高的牌坊,小心拘謹地避著人走在道路的最邊上進入學宮,孟彰才停下腳步,回身望向夢海學宮。
“……這是第一個。”
在這方天地中,這個時代里,身份壓得人抬不起頭來。
譬如,寒門子絕對不敢跟望族子走同一條路;譬如,遇到衣著鮮亮的人,哪怕是奴僕,尋常的黎民百姓也不敢大聲說話。
孟彰把夢海學宮名帖散出去足有四月余,這才有第一個平民子開始嘗試帶著名帖走入學宮裡。
可孟彰也知道,就算是那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孩童,他也並不是真正的平民子,他的祖父是一鄉之地的鄉老,而他又有一個姑姑在寒門做侍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