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燈鬼母白氏再一拜,才高抬起雙手,接下了這一個鬼嬰胎靈之主的尊位雛形。
孟彰揮揮手:“散了吧。”
擎燈鬼母白氏將那尊位雛形收起,帶著白長姐、程二郎、楊三童等一眾鬼嬰胎靈衝著孟彰三叩首,才退了。
走出很遠以後,楊三童才敢回頭看孟彰一眼。
只一眼,他的視線就定住了。
“怎麼了?”擎燈鬼母白氏的聲音將他心神拉了回來。
楊三童壓低了聲音:“我剛才看見……郎主的魂體要更清更淡了。”
白長姐想要回頭看清楚,但她不敢。
還是擎燈鬼母白氏說:“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很正常?”楊三童放鬆了些,但還是不太了解。
擎燈鬼母白氏沉默一瞬:“孟小郎君是在了結自身的諸般因果,要復還他本來的面目。如果我所猜不錯的話,現在的他身上,應該就只剩下最後的一份天地因果了。”
白長姐緩過神來,也跟著問:“他身上的最後一份天地因果,是什麼?”
是什麼擎燈鬼母白氏沒有回答,她也不敢妄言,便只是說:“你們若是還沒想明白的話,那便且等著吧,應該也用不了多久了。”
確實用不了多久。
在擎燈鬼母白氏帶著鬼嬰胎靈之主的尊位雛形連同白長姐、程二郎、楊三童等一眾鬼嬰胎靈離去以後,孟彰也不再停留,他真正走向了黃泉路,走入了黃泉路旁的曼珠沙華叢中。
曼珠沙華長勢極好,鬱鬱蔥蔥的一片翠綠,有著陰世天地里難得一見的鮮活生命力。
孟彰在翠葉叢中坐下。
他闔眼,一枚褐色草種便自他魂體深處跳出,落在孟彰身前。
黃泉路旁綿延鋪開的翠綠草毯頓時收攝了靈機,向著褐色草種所在低下枝頭,壓落葉尖。
既是朝聖,也是祭祖。
這枚褐色草種,本也是黃泉路旁這諸多曼珠沙華的源頭。
它現出,不禁壓住了所有的曼珠沙華,也壓住了曼珠沙華根莖下方時有暗旋激盪的濁黃水溪。
但除了這一枚褐色草種以外,本該待在原地的孟彰卻是不見了影子。
他是隱去了,也是睡去了。
他入了夢中,但不是似之前那幾回一般入了夢中的天地,見到夢中的萬物。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條無岸無邊、不知始源也不知終末的河流。
《酆都萬象圖》和金色貝葉悄然懸浮在孟彰的頭頂。
孟彰看了看它們,視線長久地停留在那條河流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