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年單手插兜,風輕雲淡道:「我是嘉南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隊長沈祈年,如果你對我的辦案方式有什麼疑問或者建議,可以直接聯繫市局。」
四目相觸間,沈祈年敏銳察覺到范軍眼裡一閃而過的暴戾,但他又很快恢復了那副殷勤樣,點頭哈腰道:「不敢不敢,我也是第一次見著刑警來調查,看來這次溫良這小子真的捅了很大簍子啊,都驚動市局領導了。」
「但是我記得,」范軍站在門口卻沒有離開的意思,「溫良好像失蹤好幾年了,不知道沈隊長有沒有他的消息?」
「溫言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范軍一點點向沈祈年靠近,「哎,兩夫妻老來得子,最後還弄成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下場,這家裡出了這麼大事,他作為一家之主都不露面,讓劉勝紅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老婆子來處理後事,哎,真是……」
情到深處,范軍竟還帶上幾分傷痛的表情,沈祈年不動聲色向後退去,和他保持著距離:「照你這麼說,溫良拋妻棄子跑了?」
「我估計是!」范軍啐了一口,不屑道,「也不知道那滬城有什麼好的,一個個都跑到大城市去,誰來振興鄉村啊?!」
沈祈年瞭然點點頭:「那劉勝紅對這事什麼態度?溫良走的時候溫言才十四歲吧?」
「害,還能什麼態度!人都沒在這兒了,還能怎麼辦?」范軍打開了話匣子,「溫言是個好姑娘,從小啥事也不讓家裡人操心,沈隊,這一家人也是真和滬城有緣,爸爸跑路去了滬城,女兒隨後也考到滬大,平時就留劉勝紅一個人在這家裡。」
「是啊,」沈祈年說,「看來溫言的成績很好,滬城可是985,分數不低的。」
范軍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崩壞,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他笑著點頭,像是長輩炫耀自己小孩一樣:「對,這孩子就是成績好,聰明。」
沈祈年盯著他的表情:「看來范村長還是很關心村民生活的,真是盡職盡力了。」
「沒有沒有,都是應該的。」
范軍從兜里掏出打火機,正喜滋滋準備點菸,緊接著就聽見沈祈年沒有溫度的嗓音傳來:「但是,據我所知,溫良失蹤時劉勝紅並沒有報案,我也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溫良去了滬城,那麼,范村長是在哪裡聽到這個消息的呢?」
二樓,溫言房間。
宋允和眼疾手快拍完最後一頁名單,又掃了眼手機右上角狀態欄,仍然不死心地給李局打了個電話。
還是沒有信號。
信號屏蔽器的干涉範圍最多只有四十米,雖然不知道這村里到底有多少屏蔽器,但只要是人為干預就一定會有破綻。
宋允和半個身子都探出窗外,他伸長手臂,試圖離咫尺天空再近一點。一格,他只需要一格就能打電話給李局。
為了防止之前線索中斷的情況再度發生,他們並沒有安排附近派出所人手待命,怕的就是這其中會混進身份不明的內鬼。知曉這次秘密行動的只有他們三人,這個大膽的計劃雖然徹底斷絕內鬼滅口的可能,但也同樣把沈祈年和宋允和兩人推向火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