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兩個撐傘的年輕女生,正一臉擔憂:「是我們,我們樓上一直有很吵的打鬥聲,後來還有幾下特別響的聲音,周圍鄰居都聽見了,他們說——是槍聲!」
屋內兩人對外面的一切渾然不知,在這早已被血腥氣包圍的天地中,沈祈年第一次產生了殺意,如此強烈。
李青也終於卸下最後那點心理障礙,見談不攏就再也沒了交易的心思——
咻!
第三發子彈打出,直接乾脆,帶著旋轉的勁風朝沈祈年而去。
萬分之一的時間裡,一切都像被上帝按了暫停。
暴雨停了,雷鳴電閃卡在正發生的瞬間,天空是一片慘白,李青的動作變得緩慢,連帶著那顆帶風的子彈都被沈祈年捕捉。
他幾乎是從李青扣下扳機的瞬間開始躲避的,仿佛無數受害者冤魂未散的庇佑,又仿佛是他要帶宋允和回家的執念,在這必死的片刻里,憤怒帶起他生的希望。
他右腿往後,在子彈飛來的咫尺中後仰,隨後順著小腿發力一個跪滑,尖刀徑直刺向李青下腹!
轟隆!
驚雷炸起,時間再次流動,依舊是狂風暴雨,依舊是黑不見光的天空,單薄衣裳被銳器劃破,血液如花灑噴出,濺到沈祈年側臉。
一同襲來的還有強烈灼燒的痛感,他沒能完全躲過李青的攻擊,子彈順著他脖頸擦過,一如兩個月前宋允和受傷那樣。
但兩人都來不及感受痛覺,腎上腺素的作用下,大腦會自動帶領身體主人戰鬥。
沈祈年已衝到李青身前,後者還試圖接著開槍,但卻被沈祈年快速擒住手腕,隨後他整個人直接180度旋轉,以李青手腕為重心點,反扣住他半條胳膊!
這一下力量極大,李青左邊胳膊直接被卸下,他的狀態已經非常不好,他能感覺到死神氣息長久地縈繞在周圍。
可是還不是時候,千萬不能倒下。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和沈隊一樣,他也有必須要贏的理由。
「哥,我不想治了,我們回家吧。」
被壓在地上,身上都是沈祈年的重量,他卻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的。他再也聽不見連續不斷的雨聲,聞不到滿屋的血鏽,取而代之的,是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和妹妹虛弱的祈求。
醫院等候大廳,李語琴坐在冰冷鐵椅上,小聲和李青講悄悄話。
由於長期透析,她的身體已經瘦得不成樣子,身上沒有一點肉,儘是皮包骨。生病讓她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蠟黃,整個人呈現出不健康的膚色。
十八歲的姑娘還很愛美,也很在意別人的眼光,即使是在已經回暖的春天,她也把自己包裹得很嚴實,只露出一雙還未看過世界繁華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