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三姐不加掩蓋的笑聲打斷他,眼眸里儘是嘲諷,「我有那麼多可以做臥底的人選,為什麼非要選擇你?」
王衡瑞瞬間不說話了,一時間連空氣都沉默,金燦燦的大殿將他陰狠照亮,唯有那尊佛像依舊垂眸,看不出憐憫與否。
他咬了咬牙,似乎在與什麼做著鬥爭,最終仿佛下定決心,一個猛撲就朝張覺腰間衝去,靠著慣性拿到了那把尖刀。
張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打得措不及防,但下一秒又火速回過神,他剛要抬腳往王衡瑞身上揣,對方卻更快他一步!
刀身反射出刺眼的明光,只見王衡瑞一個反手,竟將利器往自己左手切去——
叮噹。
「啊!!」
被鮮血染紅的刀掉落在地,與瓷磚發出清脆碰撞聲,與這同步的,還有王衡瑞爆發的呻嘶。
他切斷了自己的手指!
劇痛順著他指尖蔓延至全身,整個左手都失去知覺,但心臟卻被疼痛牽引,耳鳴聲從他大腦深處拉出一條銳利的線,他痛得五官都縮在一起,血柱噴涌而出。
「三、三姐……」他粗喘著氣,臉色發白,「我沒有別的優點,但我很聽話……知道您見我是給我機會,我也斷指表明我的決心……我一定會盡我全力為您所用,只要、只要我王衡瑞還有一口氣,我都會為您做事,直到……直到最後一刻。」
這血肉模糊的場景和感人肺腑的話語絲毫沒能打動她,三姐像置身事外的看客,冷漠道:「你聽話的表現,就是逃跑?」
也許是恐懼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王衡瑞竟一點也不發怵,他用剩下的那隻眼睛盯著三姐,一字一句道:「做電/詐這種小事,我看不上。我想跟著三姐您干大生意。」
疼痛還沒完全平復,但他氣息已逐漸穩定,聲音不算大,但卻嚴肅有力。
三姐嘴邊勾起似有若無的微笑:「那就讓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吧。」
她徑直往門口方向走去,大門外面早就有人在等候,一同跟著的還有一個中年女性,懷裡抱著熟睡的嬰兒。
見三姐出來,女人將孩子遞過去,尊敬道:「三姐,淼淼已經吃過奶了。」
三姐抱著孩子不再看王衡瑞,只隨口吩咐張覺帶他去醫院,而他也永遠不會知道,現在在別人懷裡熟睡的嬰兒,是向瑜生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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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街上已經沒了行人,只有偶爾車輛飛馳而過,短暫喧囂帶起陣陣夏風,又瞬間歸於寂靜。
沈祈年站在省公安廳大門處,昏黃路燈拉長他身影,與沉默作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