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勇表情有一絲崩壞:「什麼?」
「還有人在等我。」他說,「還有人在等我回家。」
「沒有人了。」唐勇嘴邊的笑容凝固了,「你周圍早就沒有人了,你父母都死了,而你苟活了十八年都沒能替他們找到兇手,你的時間已經到頭了。」
「沈祈年。」他輕聲說著,「沈祈年在等我。」
唐勇不屑嗤笑一聲:「他沒有在等你,是你主動拋棄他的,忘記了嗎?」
宋允和這才抬頭看向他,似乎在思考這番話的意思。
「你選擇一個人來面對的,包括死亡。」唐勇提醒他,「你憑什麼還指望他會一直等你?」
「我死了的話,他會很傷心。」宋允和垂眸,「我不想讓他一個人面對傷心的事。」
天邊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光亮從厚厚雲層中穿透,落在急救室窗戶邊。
「病人恢復自主呼吸和心跳了!」
一聲驚喜的喊叫貫穿搶救室內,沈祈年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心電監測儀上是宋允和規律有節奏的心率起伏,他的血氧逐漸恢復,血壓也回到了正常值。
一直揪著心的主任也終於鬆了口氣,他看了眼表,心臟停止跳動了接近六分鐘,真是老天保佑。
他心有餘悸望向沈祈年,剛想讓他等著病人醒過來就好,就看見這人坐在地上,小心翼翼替宋允和解開手銬。
原來是個警察?主任心想。
他想了想還是什麼也沒說,給房間裡其他幾個醫生使了個眼色,一群人默默出了急救室。
沈祈年根本沒能發覺後面少了人,他握著宋允和微涼的手,視線落在他被勒紅的手腕上。
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危急,宋允和手上竟被磨破了皮,斑點血跡圍繞在皮膚四周。
警車上的人一定很慌,他們估計也沒想到,只是按照上面的要求帶回宋允和,竟就惹出了這麼大的事。
本以為是個輕鬆的差事,一行人上車後就開始幻想拿到那筆額外加班費該怎麼使用,沒有人注意到坐在中間的人突然失去血色的臉,直到他直挺挺往前倒去,人們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車內空間很小,根本辦法替他急救,並且,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出標準的心肺復甦。
更別說他們還遇上了因暴雨天而到處堵車的路況,要不是沈祈年一個電話打給交通局,臨時調取十幾輛交警鐵騎隊,硬生生開出了一條最快時間抵達醫院的路線,同時讓救護車往宋允和那邊開,多方配合,這才從死神手裡搶下了人。
一定很難受,抱歉,我又來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