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寒松滿意地看了她一眼,接過,這才說:「現在不是你可以和我談條件的時候,我說什麼,你就要做什麼。這是命令。」
「呸!只有我的頂頭上司才有資格命令我!」那時的李呈華年輕氣盛,就算心裡害怕,嘴上也絕不會服軟。「你現在越來越過分了!當初說好的只是讓我幫忙改一下屍檢報告,現在你還想讓我在監獄殺人?!我本來就不應該答應你,你——」
咔噠。
冰冷槍口懟上腦門,李呈華怒斥聲戛然而止。
槍已上膛,他呼吸幾乎瞬間停止,生怕對方一個走火就送他上西天。
王寒松給張覺使了個眼色,後者從兜里拿出錄音筆,按了幾下,李呈華的聲音便迴響在空中:「……事情我已經辦妥了,放心吧,滴水不漏,神不知鬼不覺,沒人會知道的。」
——這是他完成第一個任務後,洋洋自得地跑去和王寒松邀功的錄音。
沒想到這人居然還留了一手。心跳直接漏了幾拍,李呈華頗有種大不了就撕破臉皮的覺悟,鼓起勇氣的威脅還沒說出口就被王寒松堵了回去。
「我記得你家庭條件不算太好吧?媽媽在老家過得那麼辛苦,難道你想一輩子領這點死工資嗎?養活你自己都費勁,還怎麼照顧阿姨呢?」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威逼和利誘,王寒松總能抓住人性中最醜陋的東西,加以利用,又化為己用。
低風險高收入,這樣誘人的條件吸引了不少想要走偏門撈一筆的人。所有人一開始都以為這只是能力範圍內的舉手之勞,卻沒曾想,利慾薰心,也燻黑了腳下的路。
名利場的繁榮短暫掩蓋一切,只有即將窒息之人才會猛然醒悟,腳下不是安度晚年,而是淹沒所有的沼澤。
事到如今,李呈華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事情。
已經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了。他想。
退休在即,孫女也馬上出生,他不能倒在黎明前的黑暗裡。只差一點,再堅持一下,就能全身而退。
誰也不能把他拉下馬,他還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顧。
即使是沈祈年也不行。
他面無表情看過去,剛剛才升起的幾分愧疚又完全消失:「是嗎,什麼快遞?」
沈祈年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指,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微微彎曲,緩緩摩挲在左手食指的方向——
那是王寒松經常做的,轉動戒指的動作。
李呈華表情瞬間凝固空白,房間裡安靜得幾乎令人不適,他只覺得自己猛烈的心跳聲都要被沈祈年聽見。
「十八年前宋風案的卷宗。」沈祈年說,「這其中應該有什麼誤會吧。不過如果我收到的卷宗才是真正完整的辦案過程的話,那麼就只能徹底排除兇手是宋風的可能,畢竟就一個硝煙反應測試就能證明他是無辜的。加上阮蘭茹的屍檢報告也被篡改了,這種事情應該不是隨便一個外人能做到的,我懷疑從十八年前開始,局裡就有內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