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懵懂還罷,長大知事後再回憶起來……
夏家當初離鄉逃荒時,還是一大家十二口人,不過最後都死在了逃荒途中,只余他一個夏家獨苗和寡母。
之後母子二人終於落腳定居溫寧村,因夏家寡母人單力薄,夏家開墾出來的荒地也就不多,風調雨順的年景里,母子二人還勉強能混個溫飽,可若遇上老天爺心氣不順的年月,溫飽都艱難。
而且夏家寡母還落了一身病,熱不得,冷不得,也累不得,不然立即就要起不來床。可如今這世道的貧民,就沒有‘嬌氣’的資格,母子兩要吃飯,就只能硬撐著做一陣農活,忙過後再躺上十天半月。
夏家母子兩人的生活,可謂艱難得很,不過試問這溫寧村里,誰家日子又不艱難呢?
……
夏五斤眼見姜穠乖乖巧巧坐在小板凳上,乾淨安靜的樣子,再一看自己破爛髒污的衣褲,只覺手腳都不自在起來。
不過夏五斤到底臉皮厚,面上沒顯出一絲自慚不安來,依舊一副油滑無賴的調調兒。
夏五斤:“你在做什麼呢?寫字嗎?”
當今和後世的文字,有繁體與簡體之分。姜穠所在的22世紀中葉,早在百多年前,簡體字就已經完全取代繁體字,她沒學過、也沒寫過繁體字。
雖然有一些簡繁字體之間,還看得出有點關聯,連蒙帶猜也能夠認出來,但她終究還是要算作大半個睜眼瞎。
姜穠還不至於和一個剛十一歲出頭的熊孩子斤斤計較,也就略過了夏五斤嚇她的事,“隨便亂畫的,我不會寫字。”
夏五斤單手撐在籬笆牆的木樁上,借力一躍,輕鬆地跳進了姜家的院子,身手利落、靈動瀟灑!
夏五斤:“你不會寫字,那想學嗎?”
姜穠有那麼一瞬間的疑惑,院門明明大敞著,為什麼夏五斤好好的門不走,偏要做小人行徑翻牆進來?
這就是小孩子的跳脫天性吧,更何況他還是小孩子裡的熊孩子,據說熊孩子的言行,完全不能以常理論之。
還有一點,讓姜穠有點小驚訝。
生產力低下時期的力量崇拜,引申出生殖器崇拜,再就有了性別歧視。如今所處封建農耕社會,正是性別歧視最嚴重的時期,夏五斤竟然問她想不想學寫字,而不是:‘你一個女娃子,不會寫字是理所當然的’。
姜穠對竄到她面前來的夏五斤回答到:“嗯,想學。”
不過,姜穠立即就知道了,根本是她想多了,很用不上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