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娘:“……”一時愣住,一想女兒的話也有道理。如果五斤那孩子安分老實地呆家裡,十歲出頭十一歲的他又沒一把勞力,在夏家那兩畝田裡種地討生活,怕是孤兒寡母兩早都活不下來了。
村里不是沒人好奇,夏家孩子從哪弄來的錢,讓母子兩不但沒餓死的同時,還供他娘吃藥。村里人時常見他進出玉皇山,推測想必是找了山貨去賣,這才弄來的錢。
於是村裡有人家也學他,然而那些人家裡的年輕人不是太大,就是太小。大的差不多能當壯勞力使下地種莊稼了,專門尋摸山貨去賣,更甚至以此為生,試過後才發現行不通,很不划算,還沒種莊稼划算。
而村裡面小的孩子呢,基本都比夏五斤要小,真沒多少人家敢讓自家小孩兒去山裡尋摸,萬一遭了山中猛獸的毒口……
學過夏五斤去找山貨賣錢的人家,對其中門道有了個大概了解,不信他能僅靠撿山貨賣供他娘吃藥,供他們母子兩吃食生活,因此對他的來錢門路就有了許多猜測。
不過,村民都是逃荒過來的,走了這一路後,對一些事情就看得不那麼重了。只要夏五斤不連累到村里人,他們也不必去好奇他的來錢門路。
不用起早摸黑地去擔水澆灌了,難得鬆快兩天,周翠娘是會過日子的女人,於是就把早飯時間往後挪一挪,再把晚飯時間往前挪一挪,挪到太陽將下山時。
這樣一來,雖還是一日兩餐,卻省下了姐弟兩的午後加餐,以及兩個大人為防餓得做不了活,而帶去地里吃的饅頭也不必了。反正早飯吃的晚,晚飯又吃的早,這兩天又沒有做耗勞力的事兒,眼看麥子就要歉收了,能省就省!
雖說在麥收前難得輕閒三兩天,卻也不是就癱在家裡玩。農人的所謂輕閒,僅僅是不必下死力做活搶農時而已,能做的雜活兒多得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大年三天,就沒有無事可做的時候!
南方的水稻,北方的小麥,因都能直接用實物去交賦,吃起來也好吃,所以是農人主要種植的糧食。其餘雜糧,都是種來調劑口味的,在輪作休耕下來的一畝三分地里,隨便種一種就罷了,播種時節也沒嚴格遵守,有了空閒,時節上也大差不離,然後播種下去就行了。
像姜雙五是壯勞力男人,輕閒的這三兩天裡,依舊清晨早早就下地了,把粟米、高粱、蕎麥和豌豆等雜糧播種下去,因為姜穠已經將黃豆播種了,倒是給他省了一樁活兒。
“也是稀奇,種完豌豆後我繞了一截路,到濃娃兒種的黃豆地里去看了眼,嘿!還真是稀奇了,旱了這些天,黃豆不僅出苗了,且還沒被太陽烤死!”
姜雙五做了一早晨活兒回家來,進院子後邊放農具,邊驚喜地和周翠娘說。
可不得驚喜嘛,雖然黃豆只是雜糧而非主糧,但種下後竟沒旱死,來年或許能有收成,這是意外之喜了。
“果真還沒被烤枯?!”周翠娘聞言立時就面露喜色,“黃豆種下去時,土裡還有點潤,黃豆發芽是能發出來的,可之後就開始乾旱,豆苗居然沒被烤枯也是稀奇,或許明年也能有黃豆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