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叨了一個早晨,周翠娘覺得應該差不多到火候了,主要是她也找不出別的能念叨女兒的事情了。翻來覆去就念叨一件事情,她自己都覺得好煩。
於是吃早飯時,周翠娘就開始說起那十八兩銀子來。
“每一家都各有各的過法,不管是不讓家中小孩子手裡捏哪怕一文錢,還是放心地給些零花,都是旁人家的過法。反正我們家,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飯在一個鍋里吃,銀錢也都拿在一起用。這十八兩銀子,肯定是要拿來一家人一起用的,濃娃兒你說呢?”
錢方面的事情,姜穠以前從來都沒操心過,也就看得不重。而且這世的阿娘對女兒極好,不必擔心會虧待她。“我沒意見,既然已將銀子交給你了,自然全憑你支配。”
這話周翠娘聽著心裡很熨帖,但想到女兒已經開始長大懂事了,為防她心裏面存下芥蒂,還是多說了些。
周翠娘:“還是那句話,每家都有各自的過法,我也不去說對與不對。但有那太過自私愛錢的後人,自己賺了點錢,就不想給家裡爹娘用、不想讓家裡人占丁點便宜,也實在是不應該!
要是給我碰上了,我就和他把帳算清!我十月懷他時耽擱了多少活兒,生下的他那條命值多少,養大他花費的精力值多少,吃了多少糧食,住我家房、穿我家衣又花了多少……
一五一十的我都給他算出來,他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占便宜在先,等長大後就抹嘴不認人了那是不可能的!他既不樂意把錢拿出來花,我也不稀罕,只要給我把銀錢一次付清了,再利落地搬出家裡,我就當沒那麼個後人!”
但子女與父母之間的帳,算是算不清的。姜穠點點頭:“嗯嗯,銀子給你花。”
周翠娘說著說著情緒就激動起來,也算是觸景生情了。
在逃荒之前,鄰居家的一個兒子就是這樣,走街串巷做貨郎賺了錢,就自個兒攥在手裡不拿出來,卻還和妻子兒子一起,在家裡吃喝父母的。那副嘴臉簡直不像樣!
女兒直說‘銀子給你花’,她自然是很高興的:“濃娃兒你聰明能幹,為這個家出了大力,這次的十八兩銀子又相當於是你從虎口裡搶來的,雖然一家人不說那些話,但阿娘也不想虧待你。
這十八兩銀子,拿三兩銀子出來給你做衣服。反正就比照著這些銀子做,裡衣外衣、褲子裙子和薄衫夾襖等等,都給你置辦齊全,能做幾套就做幾套!頭繩和襪子這些小東西,剩下的邊角布料也能做出來不少。”
“其餘的銀子,就放在家裡一起用。”周翠娘說道,“我是打算家裡人都做一套新衣,再裁剪兩套床單被褥,這些都不必用好布,就買最划算耐用的粗布就是。再給家裡添置些針頭線腦的小東西。剩下的就存著,萬一以後有急用也能拿得出來。你們覺得呢?”
姜雙五一向都是沒意見,“嗯嗯,翠娘安排的好。若有合適的手環項圈簪子這些,你和濃娃兒也看著買一兩樣吧,女娃子打扮得好看些才好。”
只要衣服夠穿,姜穠就不要求是新衣還是舊衣,首飾之類的更是沒有興趣,“嗯,首飾就不必了,衣服的話阿娘你看著辦吧,不用做太多,能換洗得過來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