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娘揮手打斷,“你別說話!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收成還不算好,還要多馴化幾茬?
我看你那一小溜地就收了十來斤稻穀,那一畝地至少也能收個兩百來斤了吧?以前麥子每畝也只收得了這麼多,這就很是不差了!
你若再不滿意,想像江南水稻那樣,畝收四五百斤,你就以後再自個兒琢磨去,總之先種出來足夠的稻種再說。”
“好吧。”姜穠收起了吃一頓干米飯的想法。
之後的後來,周翠娘前腳才‘惡聲惡氣’劈頭蓋臉地叨叨了姜穠一頓,轉眼兩天去了縣城賣蘑菇回來時,就挑回來了二十斤稻穀……
然後在後院的石臼里,舂去稻殼,第二天晚上的時候,讓姜穠吃上了白米飯。
……
這三年的時間,姜穠雖然依舊沒有出村去,可周翠娘和夏五斤每月都要去一趟或兩趟縣城,回來後也會說起外面的情形。
因此她也知道,因為賦役法的革新,外面變化不小,且是往壞的方向惡化的。
不說其他,就說發生在溫寧村附近的。
在距村子兩刻鐘腳程遠的玉皇山另一面山腳下,有一個村子已經漸漸成形,這個村裡的村民,全部是自外地出逃而來的佃戶。
換湯不換藥並加入一味毒藥的‘條編法’,往佃農身上施加了更加沉重的負擔,終於壓垮了佃農們,讓他們不得不紛紛出逃。
眼前就已有一個由出逃佃農形成的小村子了,管中窺豹,可見外面佃農出逃的情形有多嚴重,不,有多普遍了。
有時周翠娘從縣城回來後,會憐憫地嘆氣:
“今天在袁屋雜貨外碰見了一個小乞丐……”
“今天一條街上有五六個乞丐,乞丐正變得越來越多了,這世道是真難啊……”
可見,外面正有越來越多的人無家可歸,並淪為了流民乞丐。
在常常憐憫嘆氣後的一天,周翠娘突然對夏五斤大加讚賞。
是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那樣用極盡讚美的詞語,發自真心的喜愛語氣,去誇獎夏五斤:
“五斤長成了一個好娃子啊!雖然看著嬉皮笑臉沒個正經,其實內心裡卻是一個善良、義氣,且有勇有為的好娃子啊!
縣城裡他拿那伙混子朋友,也都是有義氣的,果真都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帶著他縣裡的那些朋友一起,把縣城裡外幾乎有百來之數的,無家可歸可憐兮兮的乞丐,都集中在了一起。
然後花了些錢,把他們安置縣城外十里多地的一處小山上,又給置辦了一二十副農具,讓他們在那裡開荒耕種,自立更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