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哭,不委屈,我不覺委屈。相比被徵選去,再不能自在的種田種莊稼,只是倉促的嫁人成親而已,這就已經很好了,沒甚可委屈的。”
這麼些年了,周翠娘
已經習慣女兒說話總是讓人‘生氣’,一抹眼淚也顧不上傷感哭泣:
“好好!對你來說,種田種莊稼是最重要的事情!其餘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罷了,連倉促嫁人也是小事!
我的個傻閨女哦,明明長得比誰都好看,卻是個不通風情的,一天就只想著地里的莊稼!
以後啊,你也要想著些你的丈夫啊,知道嗎?”
“啊?哦,知道了。”姜穠似懂非懂,只是習慣性地應和道。
多想著丈夫?多想著夏五斤嗎?想他什麼,吃飽穿暖沒嗎?嗯,大概是的。
成親倉促趕著時間呢,女方這邊沒有攔著做催妝詩為難新郎的人,夏五斤到了後,就直接被請到了堂屋稍候。
姜穠頭遮一塊用剪下的大紅布作蓋頭,在梳妝嬸子的牽引下,向坐在堂屋正中上首的姜雙五和周翠娘告了別,然後就在弟弟姜金的護送下,由充作媒人的楊嬸陪同,跟在前面夏五斤的身後出了門。
與夏家的聘禮一樣,姜穠的嫁妝是二十兩銀子,被裝在墊著紅布的托盤裡,托盤由姜金端著。
就這樣,姜穠就跟著走到了夏家,跨過火盆進屋之後,在張一的‘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對拜’聲中,拜了堂。
夏家這些年銀子雖然掙得不少,卻一直沒來得及擴建房屋,房屋還是和以前一樣,除了院裡的一間小灶屋以外,就只有堂屋和臥室在一起的正房。
挨著南北牆邊相對的兩架床之間,用竹子夾草蓆做牆,隔出了兩個小房間。
於是‘送入洞房’時,姜穠就被送到了靠南牆的夏五斤的小房間裡。
黃昏時候,光線昏黃,這種泥土蓬草房又只開了扇人都鑽不過的小窗戶,不比後世通透的玻璃窗。
因此,屋裡顯得有些昏暗,因為沒來得及買紅燭,屋裡就只是點了兩盞桐油燈,也看不太清楚人。
所以那些新婚之夜,一揭開蓋頭,新郎和新娘在燭光映照下,為對方容貌所驚艷,進而怦怦心跳的場景,在這昏暗的房間內,註定是不會發生的了。
然而,兩人之前算是青梅竹馬,對方長得是何模樣,都知曉得一清二楚,倒也不必像那些初次見面的新郎新娘一般,來上一場一面驚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