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繼的,在更外圍的其他壯丁,也先後或解開包袱,或者從懷裡掏出一些乾糧,埋頭啃吃起來。
這次負責太白縣征抓壯丁的,是鳳翔府府軍的一個百戶所下的兩個‘總旗’,正七品武官的總旗,管著的一旗有五十人。防護的甲冑、殺敵的刀槍,都配備齊全了的一百府軍,加上縣城十來個手拿棍棒的衙役,和縣尉帶領的百來個尋常縣兵。
一百甲冑和兵器配備齊全的府兵,一百來個尋常配刀的縣兵,十來個手拿棍棒的衙役,看守著曠地上太白縣內征抓來的近萬名壯丁......
兩百來個兵士,對一萬壯丁——哪怕這些壯丁都手無寸鐵,該說真是心大嗎?
夏五斤想到,若是他來負責這次征抓壯丁,他會分而化之,將壯丁分成一隊一隊的押送,絕不會允許像現在這樣將他們聚集在一起。
他(們)雖然事先定有三計,一計也更比一計艱難,但卻沒想到,即將要用的一計居然會是最簡單的一計。這也全仰賴這些人,給了他方便
。
雖然一個百戶下轄兩個總旗,然而此次負責太白縣征抓壯丁的兩個總旗,卻不是同一百戶之下的,反而是分屬於素有積怨的兩個百戶手下,自然的這兩個總旗的關係沒有好到哪裡去。
事實上,這次征抓壯丁,每戶是要留一個繁衍傳繼的壯丁的,也就是說如果一家只有一個壯丁,那就要不征抓這家,若是一家有三個壯丁那就征抓兩個去。
然而,兩個總旗為了意氣之爭,竟將太白縣的壯丁都給抓來了,有好多都是爺、子和孫三代一個不剩,把太白縣許多百姓家都給征抓得絕了戶!一家的壯丁都在這裡了,那麼在場好些壯丁雖然是心如死灰了,可一旦給他們一簇火星,定然能死灰復燃......
而且,原本一個總旗想分開行走,一前一後出太白縣到長安府的,卻在誰前誰後這問題上僵持不下,兩人都不願對方走在前面去領功或者去告狀,於是最後就是誰也別想先走了,索性聚到一起後一同上路!
所以說,就是這麼湊巧,巧合得都像是天意了。
夏五斤先前與葛蕤的百般籌謀定計,都已全無用武之地,因為這些府軍竟然直接給了他們最簡單的情形。
兩個總旗一個姓向、一個姓龔,兩個都不算是有智謀的小將領,但後者龔姓總旗相比還具有一種小動物的野性直覺,他這會兒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心裡直發毛!
但他卻不知道具體是哪裡有異,又不想讓向姓總旗嘲諷他,於是便也忍住了沒有說。
其實有異的,是壯丁們在中午時候吃乾糧。
即便是對北方來說,如今只算乾旱了一年多,但也同樣早已沒有了充足糧食。好些地方的百姓都在刮樹皮挖草根,然後拿來磨粉後就著野菜做成耙耙吃了,大多都是一天一頓。即使在以前,一般百姓也是一日兩餐的,頂多中午時給老人和孩子再加一些點心和糊糊做加餐。
可是現在呢,這些被征抓來的壯丁,居然中午在吃乾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