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爹爹,你說這話,怎見得我們就是沒心肝的人?”吳嬌兒一手撥弄著他的襟扣,摟著他頸子媚笑,“爹如今多入我兩回,趕明兒爹九百九十九歲羽化成仙,做女兒的一準兒給您抱罐兒摔盆,哭喪架靈去。”
一席葷話說得男人粉頭們都笑了,起鬨“做爹的還不快疼疼女兒”,只銀瓶是還沒被梳攏的清倌,眼睛還紅著,臉兒又燒上了,羞得不敢抬頭,用手虛虛掩著臉頰,正被趙公子覷在眼裡。
趙公子冷笑了一聲,摟著吳嬌兒,俯身一把又將銀瓶拽到榻前。抽出扇子骨挑起她的下頦,輕蔑道:“我就見不慣這副拿喬樣兒,既做了婊子,又扭扭捏捏給誰看!”
銀瓶著急護月琴,摟得緊緊的,失了重心,狠狠跌在腳踏上。
再抬頭,下頦被扳著,她直對著趙公子,見他神色輕狂,一雙桃花眼瀲灩,如同浪著寒水,又痛又怕,鼻子一酸,還沒說話,先淌下兩行眼淚來。
喉嚨里嗚咽一聲,像是只小貓小狗。
她的驚慌抗拒竟不像是假的。趙公子愣了一愣,倒真起了興致,修長的手指彈了彈她的臉頰,挑眉笑道:“有趣,我倒要瞧瞧,你是真浪不起,還是假浪不起。”
今日的客人里數這趙公子最顯貴,眾人見狀,誰還敢出聲,《十段錦》也不聽了,斂聲屏氣都退了席。銀瓶也忙趁機起身,卻被趙公子叫住了。
他沉聲:“誰許你走了?”
銀瓶天生好顏色,老鴇把她當做揚州瘦馬一般,養得嬌嬌的。前頭六百兩銀子賣了一回,交了錢卻沒人來領人,老鴇便想撿個便宜,暫先把銀瓶推出來供唱,多賺一份銀子。
因此來這勾欄三四年,銀瓶倒還是頭一次見這西洋景兒。
只一眼,便讓她漲紅了臉,甚至桃花飄散,渾身雪白的皮肉都透了粉。趙公子瞟見,莫名興動。他倒得意,再去看銀瓶,卻見她早已背過了身,掩面咬牙,頸子低低的,影子打在菱花窗上,翩翩瘦小,仿佛小鹿汲水。
她細聲道:“公子開恩,奴已是叫人買了去的,實在不宜打攪公子的好事。別說媽媽不肯,叫奴的郎君知道了——不管他是生是死,總也交代不過去——”
一語未了,銀瓶忽然覺得頭皮緊痛,驚叫了一聲,原來是趙公子扯著頭髮將她拽了過去。拽到床邊,見他陰著臉兒笑道:“天下女人都是一般賤浪,輪得到你個小婊子三貞九烈?!”
這恨恨的語氣,雖是罵她,實則倒像是泄憤。
銀瓶不明所以,只是懼怕,驚恐地噎了一口氣,尖尖臉漲潮似的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