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太爺也忒諂媚了些,襯得裴容廷在旁邊,光是站著就已經足夠芝蘭玉樹。他換了衣裳,穿著玄色的盤領袍,眉目看不大清楚,但那沉靜的烏色分明透著一股子疏離,清雋的疏離,優雅的疏離。銀瓶遠遠望著,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清冷的夜,她初見到月下的他,簡直不似凡人。
就像怪志話本里常有的——雍容的謫仙離了碧落,踏著凌波步入這亂糟糟的人世。
然而就是這樣的謫仙,也會同她笑,也會說俏皮的話,溫柔地擁著她的時候,懷抱是暖的,手心微涼……那麼他也是個人,而不是什麼神話里有求必應的“海螺姑娘”。
現在,她是他的人了。
是他的人……直到他把她打發走,去與那同樣美若天仙的高門女兒結做連理。
銀瓶正出神,忽然聽見門外一陣腳步聲。
“爺說他一會有事兒出去,叫姑娘先一個人吃飯。”有個小廝進門來,隔著門帘傳遞吩咐,“您有什麼想吃的,只管告訴小的,能做一定給姑娘現做,就是沒有,也一準兒給您上外頭買去……”
銀瓶往外看,見廊下縣太爺托著袖子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點頭哈腰送著裴容廷往大門走。
她目送裴容廷的背影,小小嘆了口氣。
第9章
晚間白司馬在府上設宴,宴請裴中書,縣太爺作陪。
俗話說,三歲內臣,居冠眾王公之上。中書閣臣是給大內遞票擬的,生殺予奪,加官流放,多少皇爺的決斷都依著那張小小的黃紙箋。尤其裴容廷才立了戰功,眼看著流不斷的皇恩浩蕩在北京等著他,前途未可限量,途經於此,誰不來獻殷勤。
不過裴容廷一向不大耐煩這些來往,什麼肅昌侯府,張巡使,趙守備,一律都推擋了,唯有這白司馬原是他養父五老太爺的學生,兩人雖無甚交往,卻有同門的情誼。
裴大人也是是非場久混的,自知如何厚此薄彼,因此便應了去點卯。
姑蘇城雖不大,頂有些浮世繁華的氣息,宴席間屏開孔雀,褥設芙蓉,桌上金杯滿泛,珍果疊山。高頭大馬接到府內,先請裴容廷落正座,白司馬又親讓了幾回酒,方才也坐了下來,叫來豢養的歌伎在階下唱南曲,一曲畢,粉頭們紛紛抱著琵琶箏的上前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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