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瓶:……?
這個彎轉得未免也太快了些罷?!
方才他像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過了也就一炷香功夫,怎的又生出賞月的興致!
這要求實在出乎銀瓶的預料,她努力想要揣測裴容廷的想法,然而還不等繞過這個彎兒,身子裡卻漸漸生出一團火來。
先是頭腦被燒著,暈頭轉向,舉目森森。僅存的清明下,銀瓶心知必定是那藥起了作用,悔得跌足——還說女人善變的,這位大人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害她媚藥都吃了,他卻收了心思,這可要她怎麼收場!
可這迷藥勁兒上來,她便沒了拒絕的能力,扶上一旁的花罩,下意識地點了個頭。
裴容廷走在前頭,先出了門,銀瓶由著人披上了白綾襖兒,也恍惚跟了上去。
外頭的確是好個月亮,只是太大了些?——她雙眼迷離,眯著眼睛看,那月亮模糊成一片,就和她臉貼臉相對著。順著穿廊走,分不清東南西北,簡直是九曲迴廊,走不完的迴廊。
夜風吹過走廊,她穿著紗褲,竟也覺不出來,底下只是涼颼颼的。
她臉上一熱,身不由己地站住了,並緊了腿兒。
裴容廷到底發覺了她的不對,問了兩聲。見她臉色愈紅,一聲兒也不言語,便停下腳步,湊近了細瞧,又道:“你身子不舒服麼,是方才吃的不好?”
溫熱的吐息就在耳畔,銀瓶實在忍不得,腿一軟,就要倒下去。
她雖精神混亂,卻還撐著一口氣,實在難為情,不想倒在裴容廷懷裡,因此把他的肩膀一推,寧可整個人從穿廊上折了下去。裴容廷也唬了一跳,忙欺身攔住她的腰,用力一拽。他雖文官出身,也是在戰場上臨危受命過的人物,很有些上馬下馬的功夫,好歹把銀瓶又卷回了懷中,卻也摔出了她袖中的紫汗巾。
那裝著香藥的小穿心盒兒,滴溜溜滾了一圈,就倒在裴容廷腳下。
裴容廷頓了一頓,單手摟著早已汗濕了的銀瓶,又彎腰拾起了那小盒兒。
啟開它,先闖入眼中的倒不是那粉色的小藥丸,而是那盒兒內芯上畫著的兩個抱在一處打架的妖精——
是春宮圖。
銀瓶於星眼朦朧中瞥見,漲得麵皮兒都要漲破了,伸手就要去搶,卻被裴容廷輕而易舉地躲過了。他合上盒兒,看向了銀瓶,心裡有了個影兒,便不由得沉了臉,肅然道:“同我老實交代,你怎的把自己作踐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