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廷提起這茬兒來,顯然是氣急了威脅他們。
在場的兩位官爺聽了,自是汗如雨下,瑟瑟不敢出聲。
全沒有人理會倒在地上的桂娘。
還是銀瓶小聲提了一句,裴容廷望了一眼,也沒過問。轉而叫丫頭煎薑湯煎藥、燒水並預備紅花油,攬了銀瓶便往回走。
白司馬心裡有氣,裴容廷跟前不敢表露,等他一轉身,立即加倍撒在桂娘身上,上去又是兩腳。桂娘本已緩上來半口氣,被他一踢,又踢沒了一半。
她已是沒了反抗的意氣,木著臉,撫著心口伏在地上。
白司馬看桂娘人廢了一半兒,眼瞧著是唱不了戲了,愈發罵道:“小蹄子,掃把星,都是你生事!”
然而她生了什麼事呢,白司馬也說不出一件。
把她逼上床的是男人,打她的是男人的老婆,倒是有一個姑娘為她白挨了一頓打,卻是那個她使計要毀掉的徐娘。
徐娘……她到底還是記得她們從前的情誼罷。
桂娘喘著氣,把眼睛閉了一閉。
罷了,徐娘最終認下了她,這輩子唯一綺麗的回憶給了她迴響,她還有什麼別的可以牽掛?她強撐起了半個身子,看向面前的一堵粉牆,咬了咬牙。
那廂銀瓶一步三回頭,沒走兩步便頓住了。
裴容廷蹙眉道:“你不舒服麼,是哪裡疼得厲害?”
銀瓶低下頭,碎發被夜風吹得輕輕拂著頸項。她把頭搖了一搖,咬唇道:“大人。”
“大人……不去救救桂娘麼。”
裴容廷頓了一頓,淡淡道:“她又不與我相干。”
他也看出桂娘活不長了。宦海風波險惡,他早已練成鐵心石的腸子,並不把個小戲子的命看在眼裡。況且於他而言,桂娘的那一張嘴,閉上了遠比張著安全。
銀瓶皺了皺眉,抬頭看了裴容廷一眼,未乾的眼中竟帶著點幽怨:“可、可她到底與大人有過枕席……枕席之歡,如今她落回白司馬手裡,說不得就是個死。大人若念著舊情,要不就也討了她回來罷。”她說得誠懇,心裡卻也發酸, “討了來,奴做妹子,與她一道伺候大人……”
什麼枕席之歡,什麼舊情,裴容廷只當她嚇傻了,把手去摸她的額頭,低呵道:“你渾說什麼!”
